第30章 首例

  周五早上七点半,手术室。

  陆远洲七点十分就到了。换好手术衣站在洗手台前的时候,贺云松也来了。

  两人隔着一个水池并排刷手。

  贺云松先开口:“紧张吗?”

  “还行。”

  “我有点。”贺云松难得说了句实话,“这台手术要是翻了车,全省都知道。”

  陆远洲侧头看了他一眼。

  陆远洲侧头看了他一眼。

  “翻不了。”

  贺云松笑了一下,没接话,把手举起来进了手术间。

  八点十五分,手术正式开始。

  方耀明站主刀位,陆远洲在他对面,贺云松负责扶镜。麻醉是附属一院最资深的老张头,手底下跟过不知多少大手术。

  前两个小时波澜不惊。

  游离十二指肠、打开胃结肠韧带、暴露胰腺颈部方耀明的刀走得沉稳,跟上回那台右半肝一个路数,不花哨,但精准。

  陆远洲的配合越来越顺。他已经摸透了方耀明的手术习惯,下一步往哪走,器械往哪递,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贺云松在后面扶着镜头,心里暗吃惊。

  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比方教授跟自己配合了三年还高。

  到第三个小时,进入钩突离断。

  这是全台手术最凶险的环节。

  胰腺钩突紧贴着肠系膜上静脉和动脉,血管分支密如蛛网。一刀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方耀明按照陆远洲之前建议的顺序,先清扫了右侧的淋巴脂肪组织,入路确实比常规方法开阔了不少。

  超声刀一层地往深处走。

  一支细小的静脉分支从钩突背面冒出来,方耀明看见了,用钛夹准备夹闭。

  第一枚钛夹咬上去。

  没咬紧。

  血管壁薄如纸,钛夹在上面滑了一下。

  然后那根血管就破了。

  暗红色的静脉血瞬间涌出,淹没了大半术野。

  “出血。”贺云松喊了一声,手里的镜头纹丝不动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老张头在麻醉端抬了下头:“血压还在,暂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