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局

  前世的手指像是一台校准了五十年的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是自动的。现在这双手还需要大脑多给一道指令“再偏左零点五毫米”“进针角度再倾斜三度”多这一道指令,速度就慢了半拍。

  半拍的差距在普通手术里无所谓,但在HPD这种十小时的马拉松手术里,可能累积成疲劳和失误。

  所以他得练。

  第一副猪肝,缝了六组吻合。拆了重来,拆了重来。

  第二副猪肝,手感明显好了。进针出针的节奏开始流畅,不再需要那道多余的大脑指令。

  凌晨一点二十分。

  最后一组吻合完成。陆远洲把缝合口翻开来检查针距均匀,边距一致,没有一针穿透对侧壁。

  他把器械收进消毒盒,洗了手,关了灯。

  走出模拟训练室的时候,楼道里空无一人。急诊手术室那边偶尔传来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听着很遥远。

  回宿舍倒头就睡。

  闹钟定在早上六点。

  睡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手术方案,不是血管走行,而是赵秀兰病床上那张发黄的脸。四十七岁的女人,瘦了二十斤,眼窝深陷,但每次查房时都努力坐直了跟医生说“我没事”。

  前世她死在化疗的第三个疗程。呕吐、脱发、白细胞降到谷底,最后是感染和多脏器衰竭。

  这辈子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机会,是他一点一点争来的。

  不能砸了。

  周三。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来,白花花的光照满了整间房。

  赵秀兰被平车推进来的时候,意识还清醒。她看见站在洗手池旁边的陆远洲,认出了他。

  “小陆大夫。”她的声音很轻。

  “嗯,我在。”

  “帮我跟我老公说一声……不管怎么样,别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