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回
“运气好,赶上了好选题。”
“你可别跟我来这套。”刘恒灌了一大口酒,“17床那事是运气,肝外伤那台也是运气,课题框架还是运气,现在SCI也是运气?你一个人把全科室的运气都用完了?”
陆远洲笑了笑没接话。
刘恒看他那副淡定样,摇了摇头:“行吧,反正你牛就完了。以后混出名堂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你想让我怎么拉?”
“你想让我怎么拉?”
“等你当了教授,给我署个名就行。”
“你倒是不客气。”
两人碰了下罐子,都笑了。
第二天查房,陆远洲明显感觉到科室氛围的变化。
以前护士递东西给他都是随手一扔,现在居然双手递了。几个住院医跟他打招呼的语气也不一样了,从“哎,规培”变成了“陆哥”。
连赵学峰分活的时候都顺带问了一句:“你手上课题的事忙得过来吗?忙不过来跟我说,我给你减点临床的量。”
这话要是一个月前说出来,陆远洲大概会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明辉特意在换药室堵住他,半开玩笑半认真。
“小陆,以后你要是当了教授,别忘了我这个给你拉过钩的主治啊。”
“张老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能当教授似的。”
“照你这个速度,也快了。”
陆远洲把手里的换药包递给护士,转身出了换药室。
他没被这些恭维冲昏头。论文发得再多,在现行体制下他仍然只是个没有处方权、没有主刀资格的规培生。
真正能改变处境的,是时间。
规培结束,考执业医师证,拿到处方权和手术权限,然后一步一步往上。这条路前世他走了十年,这辈子他打算三年走完。
但也不能白等。
前世那些被埋没的术式创新、被人抢走的课题、被体制压死的学术成果,这辈子要提前布局。
比如。
当天下午三点,陆远洲去了病案室。
他调出了近三个月肝胆外科的全部入院记录,一份一份翻。不是为了写病程,是在找一个病例。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2003年下半年,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会收治一个极其复杂的患者——先天性胆管囊肿合并癌变。
那个患者被判定为不可切除,放弃手术,转去姑息化疗,半年后死亡。
而陆远洲后来在学术生涯中反复回顾这个病例,如果当时做了联合肝切除加胰十二指肠切除,是有根治机会的。
可惜当年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规培,连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