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空中遇险者_Chapter 7 发现工程师
好像远处就等着这个信号似的,狗叫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条狗就冲进了岩石屋的通道。彭克罗夫、哈伯特和热代翁·斯佩莱随着狗进了洞。
他们给火上加了一把干柴,一束明亮的火苗照亮了通道。
“是托普!”哈伯特喊道。
果然是托普,它是一条漂亮的盎格鲁—诺曼底杂种狗,具有两个品种的优点:跑得快,嗅觉灵敏,这是普通狗所不具有的两大优点。
这条狗正是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的爱犬。它独自来了,它的主人和纳布都没有跟随着。
但是,它的直觉是如何把它引到“岩石屋”的呢?托普并不知道这里的“岩石屋”。尤其是在漆黑一团的暴风雨之夜,它能来到这里简直不可思议。然而,更令人费解的是,托普并不显得筋疲力尽
,甚至并没有劳累的样子,身上连泥沙也没有!
哈伯特把狗拉到面前,双手搂住狗的头。狗任他拥抱,并用脖子不停地摩擦着少年的双手。
“狗找到了,主人一定也能够找到!”记者说。
“愿上天保佑!”哈伯特答道,“我们走吧,托普会给我们带路的!”
彭克罗夫表示同意。他隐约感到托普的出现否定了他原来的猜测。
“出发吧!”他说道。
彭克罗夫小心翼翼地盖好炉里的火柴,又给里边添了几块木柴,以便他们回来时还会有火。狗走在前面,发出短促的叫声,好像是在邀请他们往前走。彭克罗夫拿起剩下的晚餐,随着狗向外冲去,记者和少年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暴风刮得正猛,也许是最猛烈的时刻。此时正逢新月,太阳一落山,月亮也随之落了下去,云端透不出一丝月光。要想直线往前走变得异常困难。最好还是随着托普走,他们就是这样做的。记者和哈伯特紧跟着托普,水手走在最后。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成。雨下得不太大,因为猛烈的狂风早把它吹成雨雾了。
所幸的是,有一点对水手和两位同伙非常有利。此时刮的是东南风,正好吹在他们的背上。狂风吹起的飞沙本来让人无法忍受,现在因为背对着风,只要他们不转身迎着风沙,就不会阻碍他们前进。总之,他们有时并不想走那么快,但常常不得不快步跑,以免被风吹倒。满怀的希望使他们力量倍增,这一次他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往前走。他们深信纳布已经找到了主人,并派忠实的托普给他们报信。纳布让同伴们去是因为工程师还活着呢,还是仅仅为了给不幸的史密斯料理后事?
彭克罗夫、哈伯特和记者小心翼翼地绕过高处的悬崖,然后停下来喘了口气。转过岩石,他们来到了一处避风的地方,这十五分钟的奔走简直可以说是一场赛跑,他们可以在这里歇口气了。
现在他们终于能听见同伴的话,也能够张嘴回答了。少年刚刚说出赛勒斯·史密斯的名字,托普就发出了低低的叫声,好像在说,它的主人有救了。
“他得救了,是不是?”哈伯特不停地说,“他得救了,是不是,托普?”
暴风刮得正猛。
托普叫个不停,以示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走。此时正是凌晨两点半前后,大海开始涨潮。由于狂风推波助澜,这场春潮有可能会异常凶猛。汹涌的巨涛以雷霆万钧之势吹打在块块礁石上,卷起的巨浪很可能已经淹没了根本无法辨认的小岛。长长的堤坝现在也难保护海岸,海岸的门户大开,直接受到大海的侵袭。
水手和他的伙伴们一离开悬崖,就立刻受到了狂风的肆意吹打。他们弯着腰,背对着狂风,走得飞快,紧跟在托普后边。它知道该往哪里走,毫不犹豫。他们正在北上,右边是无休止的狂涛巨浪,震耳欲聋,汹涌澎湃;左边一片漆黑,根本想象不出地貌会是什么样子。然而他们觉得左边的土地相对平坦,因为狂风从那儿吹过时并没有折回来,若是吹向悬崖的狂风,就一定会再折回来。
凌晨四点钟光景,他们估计已经走了约五英里的路程。乌云不再低垂,慢慢地升了起来。因为刮着狂风,所以温度下降得很低。此时狂风已经成了刺骨的冷风。彭克罗夫、哈伯特和热代翁·斯佩莱的衣服都很单薄,简直冷得受不了啦,可他们谁也没有一句怨言。他们暗暗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这条机灵的小狗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五点左右,天已破晓。空中云雾稀薄,阴云四周显露出浅灰色的轮廓,一轮更加清晰的光线勾画出海岸线。波涛不时闪现出淡淡的亮光,白色的浪花也开始变得清晰可辨了。左边那起伏不平的海岸线已经隐隐可见,但也仅仅像是黑色中的一片灰色。
六点钟左右,天亮了。乌云迅速升向高空。他们离岩石屋已有六英里多了。他们沿着平坦、宽阔的海滩前进,附近浅海中的暗礁刚刚露出水面。左边是起伏不平的沙丘,上面是林立的蓟草,因此,这一大片沙地就显得荒凉凄惨,荒无人烟。海岸没有陡峭的悬崖,海边除了犬牙交错的乱石外,再没有其他任何阻碍。沙地上星散稀疏地生出一些小树,向西横着,树的枝叶也倾斜在同一方向。在较远的西南方,那片森林的边缘呈圆形。
此时,托普显得非常焦躁不安。它往前跑一跑,又回到水手身旁,好像是要他再走快点似的。狗凭着自己让人羡慕的直觉离开了海滩,毫不犹豫地往沙丘那边跑去。
他们紧随其后。这里显得一片荒凉,没有人的痕迹。
沙丘非常宽阔,上边乱石林立,丘陵横生,分布得很不均匀。整个地形就像沙丘做成的瑞士小模型,假如没有惊人的直觉,是很难辨认方向的。
离开沙丘五分钟后,记者及其伙伴们来到一个高大的沙丘后边的洞穴旁。托普停在那里,发出清脆的叫声。斯佩莱、哈伯特和彭克罗夫鱼贯而入。
纳布跪在一个人的身旁,他直挺挺地躺在野草铺成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