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林肯岛”的秘密_Chapter 2 埃尔东侦察

埃尔东走后,彭克罗夫蹲在蜿蜒曲折的岸边,等着伙伴的消息。

埃尔东奋力挥动双臂,破水猛进,却没有激起水浪声。他的头略微露出水面,双眼紧盯着双桅船模糊的船体,船上的灯光映射在海面上。埃尔东此时脑子里只想着他应承担的责任,根本不考虑他在水中会撞上鲨鱼,或在海盗船上有被生擒的危险。水浪拥载着他迅速离开海岸。

半小时后,埃尔东神不知鬼不觉地游到海盗船边,一手抓住船首斜桅杆上的索链,歇了歇,然后沿

着索链,一鼓作气爬到船首斜桅托板边,发现有几条水手晾在那儿的裤子,顺手扯过一条,迅速穿上,然后站稳脚跟,倾听动静。

船上的海盗不仅没有睡,反而又唱又闹,又说又笑。埃尔东不留意粗话,却对有些话记得特别牢:

我们这顶好的双桅船啊!

诺尔福克舰队对它望尘莫及!

万岁!伟大的船长!

万岁!鲍勃·哈维!

埃尔东听了七嘴八舌的谈话后,觉得是他昔日澳大利亚的伙伴,那个胆大包天的鲍勃·哈维现在仍干着杀人越货的罪恶勾当,心里对他的憎恶之情油然而生。鲍勃·哈维在诺尔福克岛水域劫走了这艘原定驶往三明治岛的双桅船,当时船上装着枪支弹药、各种用具和工具,哈维的同伙都在船上。这帮陆上罪犯现在又成了海盗。他们在太平洋上掠夺财物,毁坏船只,杀害船员,比马来的海盗还心狠手辣!

罪犯一边狂饮,一边大声数说着他们的“功绩”。埃尔东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现在“飞艇”上的船员都是从诺尔福克岛越狱逃跑的英国囚犯。

顺便介绍一下诺尔福克岛。诺尔福克岛地处大洋洲东边,位于南纬二十九度二分、东经一百六十五度四十二分的海面上。面积不大,周长仅六海里。岛上有座皮特峰,海拔高度一千一百英尺。诺尔福克岛现在成了关押最凶顽罪犯的监狱。现有五百名从英国各苦役犯牢房转来的罪犯接受严法重刑的管教。监狱由受总督指挥的一百五十名士兵看守。不难想象,管理这么一帮混世魔王该有多么困难。尽管监狱戒备森严,有时仍有某些亡命徒越狱逃跑,袭击抢夺船只,在太平洋的一些群岛上流窜作案。

鲍勃·哈维及其同伴们就是这么干的,埃尔东也曾这么干过。鲍勃·哈维抢了停泊在诺尔福克岛水域的“飞艇”双桅船,杀害了所有船员。他指挥着这艘海盗船,在太平洋水域打劫已有一年时间。埃尔东对这个昔的同伴、今日的海盗头子太了解了!

大多数罪犯聚集在船尾的舱里,剩下几个躺在甲板上高谈阔论。

谈话始终在碰杯声和喧哗声中进行。埃尔东从这些话语中得知,“飞艇”只是碰巧开到了“林肯岛”水域。鲍勃·哈维从未到过这里,正如赛勒斯·史密斯所猜测的那样,他是在航行途中发现了这个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小岛,于是就决定靠岸,顺便看一看。如果合他的意,必要时就将这里辟为双桅船的停泊港。

至于“飞艇”桅杆顶上悬挂的黑旗以及模仿军舰升降旗时鸣放的那一炮,纯属海盗们的威吓行为,不是什么联系信号,因为诺尔福克的逃犯和“林肯岛”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

一种巨大的危险正威胁着岛上落难者的生命财产。岛屿本身、岛上的淡水、港湾,以及他们开发出来的各种资源和隐蔽起来的“花岗岩石屋”,对海盗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由于“林肯岛”不曾为外界所知,一旦落入海盗的魔掌,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他们逍遥法外最好的藏身之地。另一个明摆着的现实是,岛上人的性命也很难保得住。鲍勃·哈维及其同伙登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残忍地屠杀他们。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同伴们甚至连逃跑和在岛上藏匿的办法都不会有,因为匪徒们想在岛上安营扎寨。即使“飞艇”外出劫船抢财,也会有几个海盗留下来守巢。因此,岛上人必须起来战斗,千方百计、毫不留情地铲除这伙无耻之徒。

这是埃尔东的想法。他知道,在这一点上,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看法会是一致的。

但是,反抗到底,取得胜利有可能吗?这就取决于双桅船上的武器装备以及船员的多寡了。

埃尔东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摸清这些情况。在他到达后一小时,船上的喧哗声开始慢慢平息下来,很多罪犯因喝得酩酊大醉而倒地呼呼大睡,船上的灯也熄了,四周一片漆黑,埃尔东放大胆子往“飞艇”甲板上摸。

埃尔东抓着船首斜桅爬上船头斜桅托板,来到前甲板上,绕着横七竖八躺着的醉鬼,在船上摸索了一周,探明“飞艇”上配有四门能发射八到十磅重炮弹的大炮,并通过手摸判明这些大炮是后膛炮,制造新颖,使用方便,威力惊人。

甲板上躺着约十个人,估计躺在舱里睡觉的人更多。从他们的谈话中,埃尔东得知船上有五十来个人。这与林肯岛上的六个人相比,简直是太多了!由于埃尔东的忠诚勇敢,赛勒斯·史密斯不会遭到突然袭击,他将根据对手的实力,作出相应的安排部署。

埃尔东至此已经完成了他自告奋勇承担的任务,准备再摸回双桅船头,潜入水下,回去向伙伴们报告他探明的敌情。

然而,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他此时想做他职责之外的事,于是舍生忘死的念头油然而生。他想牺牲自己的生命,换取“林肯岛”和岛上人的平安。赛勒斯·史密斯显然抵挡不住五十名武装到牙齿的海盗。无论海盗们是武力强行闯入“花岗岩石屋”,还是采用围困的战术,他们都能如愿以偿。这时,埃尔东想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即叫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岛上人。他们对他有再造之

恩,可他们将被无情地杀戮,他们的劳动成果将被毁坏,他们的小岛将沦为海盗的巢穴!埃尔东认为,他自己是这一切灾难的主要肇事者,因为他昔日的同伙鲍勃·哈维一直在继续着他以前的犯罪勾当。想到这些,埃尔东热血沸腾,怒火满腔,铁了心要把这艘双桅船连同上面的一切炸毁。即使他在爆炸声中死去,也死得其所,因为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埃尔东没有犹豫。火药舱一般都在船的后部,要找到比较容易。干这种营生的船只,火药一般都不会少,只要一颗火星,顷刻间就足以让船化为烟尘。

埃尔东小心翼翼地摸向中舱。甲板上到处躺着烂醉如泥的水手。主桅杆脚下放有一盏点着的风灯,桅杆上系着一个搁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埃尔东从搁架上取下一支手枪,检查了一下,确信子弹已经上了膛。看来他实施毁船计划的条件已经具备。接着,埃尔东往船尾摸索,准备下到后甲板底下的火药舱里去。

甲板上光线很暗,行动极其困难。一路上,埃尔东不时绊倒在睡得不实的人身上,遭到他们的咒骂和脚踢。埃尔东不得不走走停停,最终还是摸到后舱的壁板,找到了通往火药舱的门。

现在得动手破门了,想干得利落,无声无息,那可不容易,因为得敲掉门上的铁锁。埃尔东使劲一拽,铁锁在他强有力的手中脱开了,火药舱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