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空中遇险者_Chapter 10 探索山路

“那我们就得想办法啦。”曾经在印度打过老虎、在非洲猎过狮子的记者说,“不过现在我们应该多加小心。”

他们一点点往上爬。由于道路曲折且多障碍,他们不能直接往上爬,这样路途便加长了。有时脚下的土地突然出现断层,他们站在了深渊边缘,只好绕道而行。为了找到可行的路,他们就这样转来转去,不但浪费时间,而且人很疲劳。中午,他们来到小溪冲成的瀑布地,在一棵树冠宽大的枞树下停下来吃饭,他们这时还在第一座高地的中途,估计到天黑时他们才能登上第一个山顶。

从这里看去,海洋更加壮阔,但是右边东南方向隆起的海角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无法断定那突然拐进去的海岸是否与大陆架连成一片。左边他们可以往北远眺好几英里。可是往西北方向他们居住的地方看去,一道被冲刷得奇形怪状的山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这道山脊好像是主山锥强有力的支柱。他们现在还很难猜出赛勒斯·史密斯所要解决的问题的答案。

下午一点,他们继续往上爬,不得不往西南方向斜穿过去,又一次钻进了浓密的灌木丛。那里的树荫下,惊起了好几对雉科类的飞禽。这些飞禽是角雉,喉咙上挂着饰物般的肉垂,眼后有一对圆形小冠毛。一对对角雉有公鸡那么大,雌的长着一身灰色羽毛,雄的红色羽毛闪闪发光,上面点缀着白色的斑点,甚是好看。

热代翁·斯佩莱准确有力地掷出了一块石头,打死了其中一只角雉。彭克罗夫使劲地朝空中闻了闻,贪婪地看着,他的肚子已经饿了。

离开灌木丛后,这些攀登者搭起了短小的人梯,翻越一段一百英尺的陡坡,向上边的平台爬去。上面没有什么树木,表层好像是火山土。现在他们必须再回到东边。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绕行,因为此处的山坡很陡,每个人都必须小心谨慎地选好自己的落脚点。纳布和哈伯特在前,彭克罗夫在后,赛勒斯·史密斯和记者居中。这么高的山冈上也有动物的痕迹,经常光顾这里的动物肯定是那种蹄子能站稳,脊骨很柔软的羚羊或山羊。他们看见几只,彭克罗夫却叫错了它们的名字,因为,他突然这样喊道:

“绵羊!”

大家都停了下来,离他们五十步远的地方,有六只高大的动物,长着螺旋状的大角,非常强壮,角顶端平平的,褐色光滑的长毛下是密密匝匝的绒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绵羊,而是温带山区比较常见的品种,哈伯特说这是盘羊。

“它们有绵羊那样的后腿和排骨吗?”水手问。

“有。”哈伯特答道。

“那它们就是绵羊!”彭克罗夫说。

这些动物一动不动地站在玄武岩碎片中间,用非常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们,好像它们是第一次看见两只脚的人类。然后,它们突然惊动了,在山岩上跳跳蹦蹦,转眼间就不见了。

“再见吧!”彭克罗夫用滑稽的口吻朝它们喊道。赛勒斯·史密斯、热代翁·斯佩莱、哈伯特和纳布都禁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继续往上爬。在有些山坡上,他们看到这里到处都是熔岩,上边有不规则的条纹。有些地方,硫质喷气孔切断了登山者的去路,他们只好从旁边绕行。硫在有的地方凝固成晶体,突露在那些硫熔岩形成前的物质中,即那些由被烤焦的、不规则碎石构成的白榴火山灰中,以及那些由无数细小长石晶体构成的白色火山灰中。

底下的山柱顶端形成了第一块平平的台地,临近台地时,攀登变得特别困难。四点钟时,他们把那片林区抛在了身后。山上零零散散地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瘦骨嶙峋的松树,它们一定有极强的生命力,否则根本无法抵御高山上四面吹来的狂风。工程师及其伙伴们很幸运,碰上了好天气,周围静悄悄的,因为在海拔三千英尺的山上,就是一阵子小风也会给他们的攀登造成困难。晶莹的天空给人一种纯净之感,四周一片宁静。他们看不见太阳了,巨大的山顶遮住了西边

一半的平地,巨大的阴影一直延伸到海滩,太阳藏在了后边。红日沉后,山的影子越来越大。东方升起了一阵雾气,但并不是云雾,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五光十色的霞光。

几个探险者离他们夜晚想安营扎寨的高地仅五百英尺了,但是他们要绕来绕去,五百英尺实际上相当于两英里。他们脚下没有能踩牢的土地,山坡非常陡,只要一踩上风化的碎石,脚下就没有坚实的支撑点,人就会顺着熔岩往下滚。夜幕终于慢慢降临了,天色几乎全黑了,赛勒斯·史密斯及其伙伴们经过七个小时的长途攀登,才拖着疲劳的身子来到了第一个高山顶上。

现在的问题是安排露宿,恢复体力,首先要吃饭,然后要睡觉。第二个山顶的底部是一堆乱石,在乱石堆中很容易找到一个栖身之地。附近并没有多少燃料,高山顶上长着灌木和地苔,他们可以用干柴和干地苔生火。水手忙着用石头围砌火炉,纳布和哈伯特忙着捡柴,他们很快抱着很多干柴回来了。他们打了打火石,溅起的火星点燃了烤过的布,纳布吹了几口气,不一会儿,岩石的避风处就有一团火噼里啪啦地燃起来了。

这堆火是夜间用来御寒,而不是为了烤鸟肉,纳布把这只鸟留作第二天食用。剩下的水豚肉和几打意大利五针松子就是他们的晚餐。他们吃完晚饭时还不到六点半。

赛勒斯·史密斯想趁着天还没有全黑去探索一下支撑着上边山顶的宽大环形底座。在休息以前,他想知道万一四周太陡,无法直接登上山顶时,是否可以从底下绕到山顶上。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因为山顶帽倾斜着,也就是说从北边是没法上去的。因此,万一他们没法直接登上山顶,也无法从旁边绕上去,那就无法观察西边的陆地了,登山的目的就没法达到了。

因此,工程师留下彭克罗夫和纳布准备睡铺,热代翁·斯佩莱记下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他自己则不顾疲劳,沿着环形的山坡边缘往北走,哈伯特陪他前往。

这是一个平静而美妙的夜晚,周围的光线还不算太暗。赛勒斯·史密斯和年轻的哈伯特一言不发地往前走。高地上有些地方非常宽阔,他们便顺利地走了过去。有些地方则被成堆的崩塌物挡住了去路,仅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个人无法并排通过。赛勒斯·史密斯和哈伯特刚走了二十分钟,就不得不停下来。两座山顶的斜坡在这里合在了一起,把高地一分为二的山肩已不复存在。山坡几乎弯成了七十度,根本无法攀登。

工程师和年轻人虽然不得不放弃沿着环形山坡往上爬,但他们找到了直接往山顶攀登的机会。

其实他们面前敞开着高山深不可测的心脏。原来这里正是个火山口,也可以称做山顶。火山爆发时,岩浆就从这里喷出。凝固的熔岩和火山岩渣构成了一道天然阶梯,台阶显得非常宽阔,为登上山顶提供了极大方便。

赛勒斯·史密斯抬眼一看就明白了地势,他毫不犹豫地向巨大的山隙中走去,哈伯特跟在他后面,山口里边的光线很暗。

他们还需要攀登一千英尺的山路。火山口里的斜坡能不能走?他们很快便知分晓。只要能往上走,工程师就不会停下来。幸而火山内部的斜坡蜿蜒而上,恰似宽大的螺旋阶梯,爬起来非常容易。

毫无疑问,火山已经完全熄灭了。周围的山坡上没有一缕烟,山隙里没有半点火星,没有传出轰隆声,也就没有什么响动。这个黑黝黝的深井也许一直通到地壳的底层,甚至山洞里边的空气中也闻不到丝毫的硫黄味。它根本不是什么睡眠的火山,而是座完全熄灭了的死火山。

赛勒斯·史密斯的探索一定能成功。哈伯特和他沿着内壁往上爬,只见头顶上的火山口越来越大,环形的火山口勾画出天空的形状,光线明显地清晰起来。确切地说,赛勒斯与哈伯特每迈一步,就会有许多星星映入他们的眼帘。南天上那些美丽的星座闪闪发光。天蝎座的α星闪烁着纯净美丽的光;不远处是半人马座中的(马腹一星)β星,据说这颗星离地球最近。然后,火山口越来越大,南鱼座的北落师门和南三角座相继出现了。最后,几乎在南极附近,闪现出那颗南十字座,它相当于北半球的北极星。

赛勒斯·史密斯和哈伯特双脚踩到顶上的山脊,到达顶峰时,已经快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