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发现他的秘密
他是季直。
季直——
马车上,陷入回忆的姜玉娆突然睁开眼。
她以为恢复了记忆,可为什么,反而记不起关于季直和率秀的部分。
季直是季姓护卫里样貌最出挑、性格也最冷淡直愣的,他从不反抗萧君凛,唯独会为了率秀而反驳。
他不仅能打跑流氓,也能做活,他可以去山上砍柴,亦会在姜玉娆攒钱经营铺子的时候,过来帮忙。
久而久之,率秀对季直的态度变了,从虚以委蛇到了交付真心,这些姜玉娆都看在了眼里。
率秀喜欢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甚至开始自发地做起他们爱情的护卫,若萧君凛再反对什么,她也不客气。
时间长了,连她和萧君凛见面的次数都多了。
那时候她不明白,萧君凛怎么把季直看得这般重要,下属休息时与心上人见面,他跟着干什么,书都读光了吗?
那会儿,季直不仅帮忙铺子里的事,还拿出了多年攒下的本钱全给了率秀,率秀又全投到了铺子里。
那是姜玉娆在荥阳开的第一家铺子,叫怀璧轩。
铺面不大,五脏俱全。
由于率秀出资多、季直出力多,那间铺子她直接转到了率秀的名下,想着未来给她添妆。
后来,姜玉娆自己也和萧君凛走到了一起。
那样平淡幸福的日子约莫过了一年不到,他们准备为季直与率秀证婚。
再往后呢。
他们如何了?
姜玉娆的脑子里竟然全无这段记忆,他们成亲了吗?
为什么失忆后的她,不记得季直这个人,却会有一段率秀成婚嫁人的模糊记忆。
可那分明不是真实的。
率秀到底嫁给季直了吗?
越想不起,姜玉娆越着急。
这些年给率秀写的信、率秀回的信,竟全然没有提到过季直。
她忘了,可率秀不应该忘啊。
姜玉娆回到侯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无所顾忌地直奔书房。
萧君凛没有回来,书房外也没有人守着。
东苑的下人见她径直进了书房,也没有人敢来阻拦。
从账房回来的茗襄只是看着,一脸莫名,询问的眼神看向跟在后面的青黛,青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书房里。
姜玉娆走向书案的方向——萧君凛一般坐在那处理事。
上回,他凶她也是坐在那里。
凶她。
他何时凶过她。
哪怕初见时他嘴上不饶人,可他的性子使然,很少与人高声说话、展露情绪的。
对他而言,情绪波动是不理智,不体面的。
姜玉娆记起了过往种种,更觉得可疑,他的那些秘密,怎么就不能对她说了。
为什么他明知她失忆要和别人成婚,还能冷静地旁观三年,三年!
但凡他早些和她说……她就能少走三年弯路!
萧君凛藏着什么秘密,什么苦衷,是她不能知道的。
姜玉娆隐隐觉得,是和她有关。
或者说,和她还没想起来的那段记忆有关。
她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匣。
里面放着几本册子。
不对,不是这些。
他上回看见她之后就收起来的,是什么。
他一定是藏起来了!
姜玉娆在书房里踱步,从书桌到书柜都翻了个遍,最终在一幅字画的背面找到了暗格。
暗格上有九个方块,其中一块为空,另外八块上分别有字:丑、亥、庚、己、丁、卯、子、乙。
几乎是看见这八个字的同时,她便知道该怎么拼了。
乙丑,己卯,丁亥,庚子——是她的生辰八字。
暗格门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
里面没有匣子,入目的是两沓叠得有半截手臂长的信。
至少几十封。
这些信,姜玉娆是最熟悉的。
每一封都是印着一朵相同的小花,是她亲手封蜡后让青黛去寄的。
这些本该在荥阳,可为什么都在这儿?
她抬手,抓着一把书信,明知这就是自己寄出去的,可她还非要拆开看一看。
看一眼,里面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样。
直到看清里面自己的字,眸中积蓄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三年里,她寄出去的几十封信,原来都没有到率秀的手里。
姜玉娆至今还能记得,写下每一封信时,自己的心情与状态。
刚到京城时,见到父亲宠爱后母继妹,她是失望的,她向率秀倾诉,于是得到率秀的安慰。
可她如今才惊觉,哪怕自己再难过,率秀也从未提过,如果过得不好,可以回荥阳生活。
因为回信的人根本不是率秀,倘若她回了荥阳,怕是要露馅吧!
率秀究竟经历了什么,会让萧君凛欺骗她整整三年。
姜玉娆流下的眼泪,不是因为被欺骗。
而是因为害怕。
她怕,率秀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萧君凛为何要代笔写信,又为何眼睁睁看着她与萧?相恋三年,也不出来阻止。
他不想她记起来吗?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信纸上,没多久,信纸上的字迹就被晕开,字看不清了,纸也薄如蝉翼。
此刻,屋外传来几道焦急的脚步声。
“夫人在哪?”属于萧君凛低沉的声音响起,隔着门更显得闷重。
“少夫人从外头回来情绪不对,这会儿在书房里。”茗襄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