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9章 决心！

楚宁带着主力赶到战场时，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在草场上跟达干陀的队列缠了一整夜，打一波退一里，换个方向再打一波，把柔然人的行军队列拖得七零八落。
辎重车歪在草场上，拉车的牛马被卸了套趴在车辕旁边喘气，步卒队列散成了几段，有人靠着粮车打瞌睡，有人蹲在草场上啃干粮。
赵羽在马上看见南面草场尽头涌出的那片黑压压的步卒和骑兵混编队列时，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陛下来了！全线压上去！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切！”
白马骑兵从草场上收拢成冲锋队列，朝柔然人的行军队列压上去。
楚宁骑在白马上冲在主力队列的最前面，身后是薛丁山的步兵和关云的陌刀队。
冉冥的神机营，推着剩下的那台投石机和几架床弩跟在最后面。
他朝草场上的局势扫了一眼，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
“传令薛丁山从右翼切进去，关云从左翼压，赵羽从正面顶住，三面同时往里挤！不要给达干陀整队的时间！”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跑去传令，楚军主力从草场上散成三股，朝柔然人的队列压过去。
达干陀在队列中段看见南面草场上涌出的楚军主力时，攥着缰绳的手指节猛地泛白。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丘敦岩呢？他什么时候能到？”
传令兵拨马朝北面草场方向跑了一段又折回来，嗓门变了调：
“可汗，丘将军那边还没到！按路程算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达干陀把弯刀从鞍侧摘下来攥在手里，朝四周扫了一圈。
自己的四万多人被赵羽缠了一整夜，队列散乱，人困马乏，南面楚军主力压上来的方向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蹄声和脚步声。
他朝身边的千夫长们喊了一声：“列阵！朝南面列阵！把赵羽和楚宁一起顶回去！
丘敦岩两个时辰就到，我们只要顶住两个时辰！”
柔然骑兵从散乱的队列中勉强收拢成几股，朝南面压上来的楚军迎上去。
但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从正面顶了上来，薛丁山的步兵从右翼切进柔然队列的侧翼，关云的陌刀队从左翼压上来，三面同时往里挤。
柔然骑兵的阵线在三个方向的挤压下被压得朝中间收缩，前排的骑兵被从三面捅来的长枪同时招呼。
马匹倒下一片，后面的拨马想退被后排的堵住了去路。
冉冥的神机营在阵后架起投石机和床弩，朝柔然队列的中段打了几轮。
石弹落在辎重车和步卒队列之间，将几辆粮车砸翻，步卒被石弹砸得朝两侧散开，队列的缝隙越来越大。
达干陀在阵中看见自己的阵线被从三面挤压得不断收缩时，攥着弯刀的手在发抖。
他朝身边的亲卫队喊了一声：“跟我来！”
带着几十个亲卫冲到阵线最前面，弯刀连劈了三下，将两个退下来的柔然骑兵砍翻在马下，嗓门在喊杀声中炸开：
“不准退！谁退本汗砍谁！丘敦岩两个时辰就到！顶住！”
他身边的亲卫队跟着他朝前压，将退下来的骑兵逼回去重新列阵。
但楚军从三面压上来的力道太大，柔然骑兵的阵线被挤得朝中间缩成了一团。
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挤得站不稳，长枪从三面同时捅进来，成排的骑兵被捅翻在草场上。
达干陀在阵中来回冲了几趟，砍翻了几个退下来的骑兵，但阵线的溃散已经止不住了。
左翼的步卒被关云的陌刀队从侧面切进去，陌刀横斩，将步卒队列劈开了两道大口子。
步卒从缺口朝北面跑，被从侧面追上来的陌刀手砍翻在草场上。
右翼的骑兵被薛丁山的步兵用长枪和盾牌压得连连后退，有人拨马朝北面跑，被赵羽的白马骑兵从侧面截住围杀。
中段的辎重车队被冉冥的石弹砸得七零八落，车夫扔了缰绳朝草场上跑，粮车被推翻在草场上，粮食散了一地。
达干陀在马上朝四周扫了一圈，自己的四万多人已经散成了几块互不相连的小团。
有人朝北面跑，有人扔了兵器蹲在地上，有人还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冲。
他攥着弯刀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
“朝北面撤！边打边撤！朝剑门关方向退！”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跑去传令，柔然骑兵从草场上收拢成几股朝北面退去，步卒跟在后面跑，辎重车和散落的粮袋扔了一地。
楚宁在阵后看见柔然人朝北面退时，朝身边的传令兵抬高了嗓门：
“追！朝北面追！不要让他们顺顺当当退到剑门关！”
赵羽的白马骑兵从正面压上去，关云的陌刀队从侧面切进退兵的队列，薛丁山的步兵从后面追上来，三面同时朝北面追杀。
柔然人的退兵队列在草场上被从三面挤压，跑得慢的被长枪捅翻在草场上。
跑得快的被从侧面截住围杀，草场上到处是扔掉的兵器和翻倒的马匹。
达干陀骑在马上朝北面跑，身后跟着几千残兵，楚军从三面追上来，将落在后面的柔然兵一批一批地截住吃掉。
草场上追杀出去将近五里地，达干陀才带着残兵甩开了追兵，朝剑门关方向继续跑。
达干陀带着残兵朝北跑了约莫十余里地，迎面撞上了丘敦岩的四万援军。
丘敦岩骑在马上看见达干陀的狼狈模样时面色变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达干陀已经勒住马朝他劈头盖脸骂了过来：
“丘敦岩！你磨蹭什么？本汗让你立刻动身，你拖了半天才来！
四万多人走得比乌龟还慢，本汗的四万人被楚宁和赵羽两面夹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要是早到两个时辰，被围的就是楚宁！”
丘敦岩垂着头没有辩解。
达干陀骂完之后朝四周扫了一圈，这片草场地势平坦开阔，远处只有几道矮丘，正适合骑兵展开冲锋。
他把弯刀往鞍前一搁，嗓门拔高了一截：“不走了！就在这里列阵！
楚宁追上来正好，这片平原上骑兵冲得开，本汗要在这里跟他决战，一举把楚军歼灭在这片草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