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零九十章 没什么区别

“沈越被巡界司注意到了。他们把他带走，说他的天赋属于‘偏门’，必须接受正统道法修正。
我那时天真，以为只是走个流程。可他被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去找内门长老问，长老说他在天试秘境之中‘道统核验失败’，已经按异端处置了。”
“我不信。我花了三百年时间，暗中调查巡界司，从一个被流放的老执事口中问出了真相。
沈越被送进天试秘境之后，并没有被杀死。他被送进了一处隐藏秘境，叫做‘本源熔炉’。
巡界司把他所有的灵力、本源、道基、神魂精华，全部抽干、炼化、提纯，化作纯粹的天道本源，输送给秩序者。
抽干之后，他们用正统道法重塑了一具空壳肉身，里面只剩下最基础的灵力流转程序，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没有自我。”
凌霜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我亲眼见过那具空壳。巡界司把他送回天枢宗内门，作为‘道统修正成功’的典范弟子。
他坐在我面前，面容依旧是沈越的脸，气息依旧是沈越的灵力波动，可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对我笑，说‘凌霜长老好’，语气标准得像在背课文。
那一刻我就知道，沈越已经死了。坐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具穿着他皮囊的傀儡。”
陈平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他能感知到，凌霜在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周身的气息虽然极力维持着平稳，但神魂深处有一道极深的裂缝在隐隐作痛。
三千年了，那道伤口从未愈合过。
“从那以后，我开始暗中收集巡界司的情报。”
凌霜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回深处，语气重新变得清冷而理性，“三千年来，我摸清了天试的规律、巡界司的布防、本源熔炉的位置、天宫的运转机制。
可我一直没有找到破局的办法。我修为不够，哪怕突破到仙君五品，也远不是衡玄的对手。
而衡玄背后站着秩序者，秩序者背后站着整座三十六重天的牢笼体系。
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她抬眸看向陈平，目光沉静而笃定：“直到你出现。”
陈平靠在椅背上，紫眸微阖，消化着凌霜的话语。
片刻之后，他开口问道：“天试秘境的入口在哪里？本源熔炉的位置又在何处？”
凌霜微微摇头：“天试秘境的入口不在天枢宗内。巡界司有一座专门的传送阵，通往一处独立的空间秘境。
每次天试开启之前，秘境入口会从天宫内部开启，所有待察修士被统一送入。
而本源熔炉在秘境的最深层，被巡界司的精锐层层把守，寻常修士根本接近不了。”
“那巡界天宫呢？”陈平继续问，“衡玄在主司天宫之中有多少守备力量？”
凌霜沉吟片刻：“天宫之内有三百名巡察使，修为都在仙君四品。
三千名巡界卫，仙君三品。三万巡界卒，仙君一品至二品。此外还有数层秩序大阵，每一层都能镇压仙君五品以下的修士。
最深处还有衡玄亲自坐镇。他修为仙君六品，是二十六重天最高战力。
整个天宫如同一座铜墙铁壁，从建成之日起，从未被攻破过。”
陈平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来。
凌霜注意到了他那一丝笑意，微微一怔：“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陈平收回嘴角，语气平淡，“只是觉得，这座天宫和二十五重天的世家主城，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靠着一套规则、一套阵法、一群被规则驯服的修士在维持运转。
规则越森严，体系越完美，破绽就越致命。”
凌霜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琢磨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她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说。”
“巡界司主司衡玄，并非天生仙君六品。”
凌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体内封印着秩序者的一缕分魂。他之所以能调动二十六重天大部分天道权柄，就是靠这缕分魂。
只要分魂不灭，他就能不断借用秩序者的力量。哪怕你打赢他一次，他也会迅速恢复。
除非——你能把分魂从他体内剥离出来，彻底封.锁或摧毁。”
陈平微微颔首，这一点他在二十五重天对抗秩序者时就已经了解。
秩序者的分魂可以在不同重天之间传递信息，同时也赋予了载体极高的恢复能力。
当初在二十五重天，他只是将秩序者现身的那一缕分魂暂时逼退，并没有真正摧毁。
如今在二十六重天，他有机会做得更彻底。
“我明白了。”
陈平开口，“天宫和天试秘境，是两件事。但可以做成同一件事。”
凌霜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天试秘境的天试之日，天宫的力量会分出一大部分维持秘境运转。
而天试当日，巡界司的注意力也集中在秘境之中。”
陈平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屋中缓缓踱了两步，紫眸深处光芒流转，“如果我们选择在天试当日动手，就能在天宫力量最薄弱的时刻攻其不备。
同时，天试秘境内部也能里应外合。”
凌霜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沉了下去：“这个思路我之前也想过，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天试当日，进入秘境的三百余名待察修士全部是巡界司的人。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人多势众，一旦发现异常，会立刻向天宫汇报。
而且天试秘境内部有独立的阵法系统，与天宫相连。天宫可以随时引爆秘境，将所有进入者一同灭口。”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一个内应。”
陈平的目光落在凌霜身上，“一个已经进入天试秘境、并且能让巡界司放心的人。”
凌霜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提前进入天试秘境？”
“你修为仙君四品，在天枢宗内门长老之中不算突出，但足以压制大多数巡察使。
如果你能以‘道统辅导’的名义随同进入秘境，就能在秘境内部第一时间切断阵法与天宫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