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沸沸扬扬

戴合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松动,像是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望着余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你这些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是说给您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余年迎着戴合的目光,没有闪躲,“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将来不管宋家怎么权衡,徐家怎么安排,在我余年这里,戴佳永远是第一位。”
“她不用去争,不用去抢,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落到见不得光的那一步。”
“我会护着她平安,让她和孩子过上安稳、宽裕的日子。”
“她想要的安逸,我给她;她想要的依靠,我给她;她没说的那些委屈,我也一样会替她想在前头。”
江风卷着枯叶掠过院墙,落在两人脚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戴合沉默着,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前的担忧,是有些多余了。
他原本以为,余年会像那些世家子弟一样,权衡利弊,把门第、资源、脸面都摆在天平上称量,最后把戴佳轻轻放到一边。
可眼前这一番话,让他看到余年眼底那份认真,不是应付,也不是敷衍。
“你心里,真的这么想?”
戴合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真的。”
余年点头,声音沉稳,“我余年这一辈子,在商场上争过、抢过、算计过,可对佳佳,我从没有用过半分算计。”
“她是我认定了要护一辈子的人。这句话,我今天跟您说了,往后也会一样做到。”
戴合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一块堵在胸口许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低下头,抬手揉了一下眼角,再抬起眼时,神色已经平复,只余下一层深沉的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我不求佳佳大富大贵,也不求她进什么徐家、争什么门第。我只盼她这辈子,平平安安,有人疼,有人护,不再受委屈。你说要给她安逸,我信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件事,不必让佳佳知道。也不要说我是来逼你的。我只想替她问一个准话,如今问到了,就够了。”
余年看着他,点了点头:“爸,您放心。这话,我不说给她听,只放在心里,用往后每一天去做。”
戴合没有再说什么,撑着石桌缓缓起身。
余年也起身相送。
两人并肩走到院门口,戴合回头望了一眼小洋楼,窗子里透出温软的光,隐约能看见两个女子并肩坐着的剪影。
他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大半。
“回去吧。” 戴合低声道,“佳佳和诗画还在里头等着你。你也不必送了。”
余年站在原地,目送戴合的身影沿着老街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巷口。
秋日的江风依旧吹着,拂过院墙,拂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拂过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推开客厅的门,戴佳正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见他,轻声问:“刚才是爸来了吗?怎么不叫我?”
“嗯。”?0?2
余年接过那杯水,温热的温度透过杯壁,熨着掌心,“他路过,进来坐坐,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戴佳没有多问,只是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爸最近操心我,你别介意。”
“怎么会。” 余年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鬓边的发丝,声音低柔,“他是疼你。我心里都明白。”
窗外的秋光落在两人身上,温软而安静。
小洋楼里,两个怀着身孕的女子,一个在窗前安静翻书,一个陪在他身侧轻声闲话。
江面上一轮斜阳,正缓缓沉入水天相接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那些在商场上争来的、抢来的、算计来的东西,都比不上眼前这一方安稳来得贵重。
往后余生,他要用所有力气,守住这份安稳。
日子在小楼的安静里缓缓淌过,秋意一日浓过一日,江面上的雾也渐渐多了起来。
余年依旧两头兼顾,公司的事务、宋家那边的联络、两个孕中之人的起居,一桩桩压在他肩头,只是在戴佳与宋诗画面前,他始终收敛着疲惫,尽量维持温和从容的模样。
戴佳和宋诗画两人偶尔会回学校,而两人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
最先传出风声的,是同宿舍的女生。
宋诗画孕吐不算厉害,只是胃口变得挑剔,时常避开食堂油腻的饭菜,课间容易犯困,趴在课桌上休息。
一开始大家只当她是换季体虚,直到有一回大课结束,同班一个女生无意间看见宋诗画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护在了戴佳的小腹位置。
那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本就惹人遐想。
紧接着,又有人撞见宋诗画去医院做基础检查,手里攥着的单子边角露了出来,“早孕” 两个字虽看不全,却足够让人心里起疑。
消息像一粒落在干草里的火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没过两三天,几乎整个年级都听说,校花宋诗画怀孕了。
而偶尔回到学校办事的戴佳,也被人看出了怀孕的端倪。
有人见过宋诗画和戴佳形影不离,同样身形慢慢显怀,同样时常穿着宽松的针织衫,下意识护住腹部。
于是另一个说法紧跟着冒了出来:这两人竟然同时怀孕。
这下,中南财大的校园彻底沸沸扬扬。
午后的林荫道上,梧桐落叶铺了薄薄一层,三三两两的学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学楼的方向。
“就是已经实习的那个戴佳对吧?长得安安静静的那个,看着乖乖的,没想到……”
“何止是她,跟她总待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听说也怀了。两个人经常一块进出,看着关系好得不得了。”
“那孩子是谁的?总不能是两个人的孩子是同一个人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