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父问题
“是的,但本能的力量不可想象。”
“你倒是清楚。”罗茜说。
我开始解释:“本能是一种表达方式——”
“我只是随口一说。”罗茜打断我,“这种事情我经历过,我妈妈在她的医学院毕业晚会上就去选购基因了。”
“这些行为通常都是无意识的,人们不会特意——”
“我知道。”
我怀疑。非专业人士通常会曲解进化心理学界的发现。但她的故事倒是挺有意思。
“你是说你的母亲曾与主要约会对象之外的人进行过没有安全措施的性行为?”
“和一些别的学生,”罗茜答道,“当时她正在约会我”——这时罗茜抬起了手,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两次向下的动作——“父亲。我真正的父亲是一个医生,但我不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父亲。真的,这真的让我很生气。”
我被她手部的动作迷住了,两人一阵沉默,我试图解读这一动作。这是一种因为不知父亲是谁而压力重重的标志吗?如果是的话,我倒不大眼熟。但为何要在那个时候强调她的讲话内容?对了!标点符号!
“引号!”这个想法击中了我,我不免叫了出来。
“什么?”
“你在说到‘父亲’的时候做了一个引号的手势来强调这里的‘父亲’不是平常的意思。太聪明了。”
“好吧,你说得对。”她说,“我以为你刚刚是在思考我该死人生里头的这个小岔子,还以为你会有什么高见。”
我纠正了她:“这根本不是小岔子!”我在空中戳了个点,代表感叹号。“你应该坚持问个明白。”我用同一根手指捅了一下空气,这是个句号。这真好玩儿。
“我妈妈死了。我10岁时,她出了车祸。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父亲是谁——连菲尔都不知道。”
“菲尔?”我没想出表示问号的手势,暂时放弃了这个游戏。现在没有时间做实验。
“我的”——抬手,摇指头——“父亲。要是告诉他我想知道答案,他准会气疯的。”
罗茜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又满上。第二瓶酒已经见底了。她的故事纵然伤感,但绝非罕见。虽然我与父母仍保持着礼节性的常规联系,但我认为他们几年前就对我失去了兴趣。我能自食其力以来,他们的义务就结束了。罗茜的处境略有不同,因为她的继父。我从遗传学角度给出了意见。
“他的行为完全可以预见。你没有他的遗传因子。雄性狮子接管狮群之后,会把非亲生的幼崽都杀掉。”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
“如果你有兴趣,我还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延伸阅读材料。作为一个吧女,你看起来倒是挺有智慧的。”
“溢美之词源源不断啊。”
看起来我表现得还不赖,我允许自己将这满意的时刻与罗茜一起分享。
“那太好了。我并不擅长约会,有太多条条框框要遵守。”
“你表现得还可以,”她说,“除了一直盯着我的胸部以外。”
这种回应让人沮丧。罗茜的服装暴露了大片肌肤,我一直在克制自己的视线。
“我刚才在看你的吊坠,”我说,“很有意思。”
罗茜立刻用手遮住了它:“吊坠上有什么?”
“伊希斯神,还有一行字:Sum omnia quae fuerunt suntque eruntque ego.‘过去、现在和未来,皆集于我一身。’但愿我拉丁文念得没错,字刻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