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飞往纽约
罗茜从未去过美国,但对国际航班的登机流程很是熟悉。她对我受到的种种优待感到印象深刻。我们在服务台办理登机手续,完全不用排队,还有工作人员陪伴我们通过安检,把我们送到商务舱乘客休息室,尽管我们坐的是经济舱。
休息室里供应香槟,我边喝边向她讲述我为何会得到这些优待:我是很有责任感的乘客,在过往搭乘飞机时,十分注意观察条款和流程不合理的地方。我给航空公司在登机流程、航班调度、飞行员培训方面提出了大量的合理化建议,甚至还指出了安检系统可能存在的漏洞。后来他们就不再想听我的建议了,因为我的建议已经“足够受用一辈子了”。
“向特立独行的人致敬。”罗茜举了举酒杯,“那么,你有什么计划?”
在旅行期间,合理的计划至关重要,我已经做了一份精确到小时的日程表(在某些必要的情况下,还进一步细分到分钟)来替代往日的周计划。计划中包括了罗茜与两位生父候选人的会面——精神科医生埃斯勒和整形外科医生弗赖伯格。反观罗茜,她除了与我在机场见面以外,竟然全无其他计划。不过,我们至少不用因为计划冲突而彼此妥协了。
我打开电脑里的日程表,让罗茜有个初步的概念。我甚至都没有讲完飞机上要做的事情,就被罗茜打断了。
“快点,唐。我们在纽约要干吗?我们周六与埃斯勒一块儿吃晚饭,周三——应该也是晚
上对吧——跟弗赖伯格见面,这中间我们要干什么?我们可以在纽约空出整整四天。”
“周六,晚餐后,步行到马西大道站搭乘J线地铁,然后转M线或者Z线到地兰西街,换乘F线——”
“概述,概述。周日到周三,一天用一句话概括。除了吃饭、睡觉和观光。”
那要简单得多了。“周日,自然历史博物馆;周一,自然历史博物馆;周二,自然历史博物馆;周三——”
“停,等一下!别告诉我周三干什么,留点惊喜吧。”
“你或许可以猜到。”
“也许吧。”罗茜说道,“你去过几次纽约?”
“这是我第三次去。”
“那我想这不是你第一次去博物馆吧。”
“不是。”
“那在你逛博物馆的时候,我要去干什么?”
“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以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纽约旅行规划。”
“那你就想错了,”罗茜说,“我们要一起去探索纽约。周日和周一你要听我的,周二、周三听你的。如果你想要我在博物馆待上两天,那我就待上两天。和你一起。但是周日和周一,我是导游。”
“但是你并不了解纽约。”
“你也不了解。”罗茜把香槟酒酒杯拿到吧台,倒满。现在是墨尔本时间早上9点42分,但我已经自动调整为纽约时间。趁着她离开的工夫,我再次打开电脑,连接到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网站。我得重新规划我的日程了。
罗茜回到座位上,突然入侵了我的私人空间。她扣上了我的电脑!如果我对一个正在玩《愤怒的小鸟》的学生做了同样的事情,第二天我就要到院长办公室报到了。就大学的等级制度来看,我是一名副教授,而罗茜是一名博士生,我理应得到一些尊重。
“跟我说话,”她说,“我们都没有时间讨论任何DNA样本以外的事情。现在我们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我想要好好了解你是谁。如果你将是那个找出我生父的人,你也应该先知道我是谁。”
短短15分钟之内,我的整个计划分崩离析,显得如此多余。罗茜已经接管了一切。
一位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将我们送上飞机,开启了飞往洛杉矶的14个半小时的旅行。由于我的特殊身份,罗茜和我两人霸占了一排三人的座位。只有在机舱满员的情况下,我才需要和其他人坐在一起。
“从你童年时期讲起。”罗茜开始发号施令。
现在她只需点亮我头顶的射灯,一幅经典的拷问场景即宣告完成。我是个囚徒,所以我得谈判——还要想好逃跑的方案。
“我们得睡一会儿,纽约现在是晚上。”
“刚刚七点钟。谁会在七点钟就去睡觉?反正我是睡不着的。”
“我带了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