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寻父计划再启

“跟我说点我不知道的。”罗茜突然没来由地蹦出一句。

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奇趣事情。“啊……雄性蜜蜂和横纹金蛛的睾丸在**的时候会爆掉。”

首先想到的事情竟然跟**相关,真是让人懊恼。作为心理学系的毕业生,罗茜很可能会做出某种弗洛伊德式的解读。但她只是看看我,摇了摇头。接着,她笑了起来:“我可没钱去纽约,但让你自己去又太危险了。”

黄页里有一个电话号码登记在莫里市的M.凯斯名下。

接电话的女士告诉我那是老凯斯教授,名字恰恰也叫杰弗里,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的遗孀玛格丽特两年前因为阿尔茨海默症住进了疗养院。这是个好消息。因为母亲在世要好过父亲——一般来讲,生母的身份是不会存疑的。

我本想叫罗茜一起来,但她已经同意跟我去纽约了,我可不想再犯下什么社交错误,毁了我们的这趟旅程。就达夫妮的情况来看,从一个痴呆症病患身上提取DNA样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租了辆车,带好棉签、刮板、自封袋和镊子就出发了。我带上了以前的名片,那时我还没有当上副教授。唐·蒂尔曼博士在医疗机构受到了极高的礼遇。

莫里距离墨尔本1230公里,我在周五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后的下午3点43分拿到车,在线导航系统预

估单程时间约为14小时34分钟。

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开车往返在谢珀顿的我父母家。我发现长途旅行和市场慢跑对我的影响大致相同。研究表明,诸如慢跑、烹饪和开车等简单的机械运动可以提升创造力。不受影响的思考时间总是大有裨益。

我沿着休姆高速公路往北,利用GPS上精确的速度控制功能将车子调整为定速巡航模式。我是不会相信速度表的,那数字有水分。这既帮我节省了时间,又让我不用担心超速。我独自坐在车里,整个生活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冒险,我知道纽约之行将是一切的顶点。

我决定在路上不听任何播客节目,以减轻认知负担,让我的潜意识能够整理最近输入的信息。但三个小时之后,我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除了看路,避免发生事故,我很少注意周围的环境,高速公路在任何时候都很难让人提起兴趣。广播和播客一样,都会让人分神,所以我决定去买巴赫实验以来的第一张CD。服务站邻近新南威尔士州边界,没有多少CD出售,但我认出了几张父亲买过的。我选中了杰克逊·布朗的《空转》(Running on Empty)。按下重复键,它成了我未来三天开车与思考时的背景音乐。和许多人不同,我对重复丝毫没有反感之情。对孤独的驾驶员来说,这可能是一大幸事。

不知不觉间,我竟仍然一无所获。我得对寻父计划的现状做一次客观的分析。

我知道什么?

1.我给44名候选人中的41个人做了测试(有好几个人带有明显与罗茜不符的民族特征),全都显示为不匹配。参加阿斯伯格综合征研究项目的7个人中,很可能有人故意寄回了别人的样本。但我想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像艾萨克·埃斯勒和马克斯·弗赖伯格这样拒绝参加会省事得多。

2.罗茜认出了四位与她母亲关系密切的候选人——埃蒙·休斯、彼得·恩蒂科特、艾伦·麦克菲,还有最近加上的杰弗里·凯斯。她认为前三个人的可能性极高,当然杰弗里也一样。显然,他已经成为目前可能性最高的候选人。

3.整个项目都是基于罗茜母亲的说辞,即她在毕业晚会上进行了关键的性行为。她很可能因为罗茜的生父不甚体面而隐瞒了他的身份,但最终她也没能告诉罗茜这人是谁。

4.罗茜的母亲选择继续和菲尔在一起。这是我的新想法:很有可能罗茜的生父并没有菲尔那么吸引人,或者干脆无法结婚。所以,搞清楚当时埃斯勒和弗赖伯格有没有结婚或是有没有女朋友,将是很有帮助的。

5.杰弗里·凯斯在罗茜出生后几个月就去世了,而罗茜的母亲也应该是在同一时间意识到孩子可能不是菲尔的。DNA检测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杰弗里·凯斯当时可能已经死了,因此也就无法参与检测。

这种练习很有帮助。项目的现状在我的头脑中展开了清晰的脉络,我又增加了一些新的想法。我相信,这趟旅程绝对值得,因为杰弗里·凯斯很有可能就是罗茜的父亲。

我决定直到感觉累了再休息——理智的决定,因为我通常都会根据已发表的有关疲劳的研究报告和住宿预订情况规划我的驾驶时间。但这一次,我实在无暇规划。因此,我每两小时休息一次,让我能够始终保持注意力集中。晚上11点43分,我感到了疲劳。我在服务站停下来,不是睡觉,而是加满油,点了四杯双份的意式特浓咖啡。我打开天窗,把音乐开大音量,抗击疲惫。周六上午7点19分,咖啡因仍然驱使着我的大脑,杰克逊·布朗和我一道开进了莫里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