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DNA新攻略
“取你的DNA样本,”我赶忙答道,“还有问卷。有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十分重要。”我倍感压力,我的声音一定也透露出这一点了。
“肯定是这样。”西蒙笑了,“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选了一个研究所所长当实验对象?”
“我们需要成就高的人。”
“这次查利又在打什么主意?”
“查利?”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叫查利的人。
“好吧,”他说,“蠢问题。你想让我参与多少?”
“不需要太多的参与。查利不在项目组里。我只需要你的DNA样本……还有问卷。”
西蒙又笑了起来:“这事我倒挺感兴趣的,就这么告诉查利吧。赶快把项目介绍发给我,还有道德委员会的同意书。所有的这些麻烦事。”
“那我就可以拿走样本了?”我问道,“样本容量的大小对数据分析至关重要。”
“把材料发给我就行了。”
西蒙·勒菲弗的要求合情合理。但遗憾的是,我无法提供这些材料,因为这个项目完全是杜撰的。完成一份出色的项目立项书至少要花上几百个小时。
我试图估算出西蒙·勒菲弗就是罗茜生父的可能性。目前还有四名候选人未经检测:勒菲弗、杰弗里·凯斯(已故),还有那两个纽约客——艾萨克·埃斯勒和所罗门·弗赖伯格。根据罗茜提供的信息,任何一个人都有25%的可能性是她的生父。但基于目前为止仍未找到匹配样本的事实,我也得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其中的两个样本并非来自本人,而是来自直系亲属。很有可能其中的一个甚至两个都像罗茜一样,是婚外乱性的产物。吉恩曾经说过,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比人们预想的要高得多。当然,也有可能会有一个甚至多个候选人故意寄回假的样本。
我也不能排除罗茜的妈妈根本没有说真话。我想了很久,因为我一直以来的假设都是人们是诚实的。也有可能罗茜的妈妈
希望罗茜能够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一名医生,和她一样,而不是一个不大体面的人。权衡之下,我预计西蒙·勒菲弗就是罗茜生父的可能性为16%。要为阿斯伯格综合征研究项目伪造材料,我可能得做大量的且很可能不会为寻父计划带来任何成果的工作。
我仍然选择继续。这种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称作理性。
在忙碌中,我接到了一位律师的电话,通知我达夫妮去世了。尽管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故去有一段时间了,但我竟意外感受到了一丝孤独。我们的友谊很简单,但现在,一切都复杂起来了。
律师给我打电话,是因为达夫妮在遗嘱中把“一笔小钱”(律师语)留给了我。一万美元。她还给我留了一封早在搬去疗养院前就写好的信。信是手写的,用了一张印着花纹的信纸。
亲爱的唐:
谢谢你让我在人生的最后几年中过得如此充实有趣。爱德华搬到疗养院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也时日无多了。但我有了你。你教了我很多新知识,我们的谈话也总是那么有意思,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你的陪伴和支持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曾经告诉过你,你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的。我怕你忘了,所以要再次提醒你。我相信,只要你愿意花心思去找,你一定能够找到属于你的那个人。所以,千万别放弃,唐。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钱,或许我的孩子更需要,但我还是想给你留下一点。如果你愿意拿这笔钱做点疯狂的事情,我会很高兴的。
永远爱你。
你的朋友
达夫妮·斯伯温
我只花了不到10秒钟就想出了一个疯狂的点子:实际上,我只给了自己那么点时间,以防这个决定陷入任何逻辑思考的流程。
阿斯伯格综合征的研究项目很有趣,但也很耗时。立项书的成品相当不错,若是想拿它申请一笔科研基金,我自信一定能通过业内评审。万事俱备,只差同意书。我给勒菲弗的私人助理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忘记寄送文件了,但现在可以亲自送过去。骗人这种事情,我似乎越做越顺了。
我来到接待处,召唤勒菲弗的仪式再次上演,只是这次他手里没有拿信封。我想把文件给他,他却又要跟我握手,上一次的阴差阳错倒是一点没变。勒菲弗似乎觉得乐在其中,我却有些紧张。在这一切之后,我想拿到DNA样本。
“向您致敬,”我跟他打招呼,“您要的文件。您要的全部都在这儿了。我现在需要您的DNA样本,还有问卷。”
勒菲弗又笑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看起来很奇怪吗?我的T恤衫隔天一换,今天这件上面印着元素周期表,这是我毕业第二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我的裤子结实又百搭,走路穿,上课穿,做研究穿,干体力活儿穿也没有问题。还有高品质的跑鞋。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我裤脚露出的袜子,有些许颜色的差异,在灯光昏暗的环境里,穿错了也很正常。但西蒙·勒菲弗似乎觉得每件事情都特别有意思。
“漂亮。”他说。然后,他重复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似乎还在模仿我的语调:“全部都在这儿了。”接着,他又用正常的语调说:“告诉查利,我一定会好好看立项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