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舞会

我直直地望向窗外。

她忽然惊叫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这么干了,对不对?这更要命。你宁可在众人面前当个傻子,也不愿意告诉她,你跟她不合适。”

“那样就太尴尬了,我没有理由拒绝她。”

“你只是不想娶一只长尾鹦鹉。”罗茜说。

她真是太有意思了,一定是因为我喝了酒,而且重压之后还有些代谢失调。我俩大笑了好几分钟,罗茜有几次触到了我的肩膀。我不在乎,但笑声停止之后,我又觉得有些尴尬,赶忙转开了视线。

“你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罗茜说,“我说话的时候,请看着我。”

我仍然看着窗外,我已经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棕色。”

“我刚出生的时候,眼睛是蓝色的,”她说,“淡蓝色,像我妈妈一样。她是爱尔兰人,却有双蓝眼睛。之后,就变成棕色了。”

我望着罗茜。这太不同寻常了。

“你妈妈的眼睛变了颜色?”

“我的眼睛,在我小的时候。就在那个时候,我妈妈意识到菲尔不是我的父亲。她的眼睛是蓝的,菲尔的也是。所以,她决定告诉他真相。我可能得庆幸菲尔不是头狮子。”

我听不大懂罗茜想要说什么,一定是因为酒精,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但她还是给了我机会把对话保持在安全范围内。虽然像眼睛颜色这样受基因影响的人体特征的遗传问题要比想象中复杂得多,但我有自信可以就此讲上很长时间,直至旅程结束。但我明白这么做可能会造成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对罗茜也很不礼貌。她为了帮我,要承担很大的可能会出丑的风险,她和斯特凡的关系也可能会因此受到损害。

我拉回思路,重新思考她的话:“我可能得庆幸菲尔不是头狮子。”我想她应该是在引用我们在阳台晚餐那晚的谈话,当时我告诉她狮子会杀死非亲生的幼崽。也许她想说说菲尔,这话题我也感兴趣。整个寻父计划的动机就是菲尔父亲角色的失败。但除了他反对喝酒、选车失败和买了首饰盒当礼物以外,罗茜也拿不出其他什么实在的证据。

“他暴力吗?”我问。

“不,”她顿了一下,“他就是——让人捉摸不透。也许哪天我被当成了世界上最特别的小孩,但第二天,他就不想要我了。”

这种说法太过含糊,无法作为一个DNA鉴定项目的评估依据。“你能举个例子吗?”

“怎么说呢,好吧,第一次是我10岁的时候,他答应带我去迪士尼乐园。我告诉了学校里所有的人,然后我就等啊等啊等,最终他也没有带我去。”

出租车在一栋公寓楼外停下,罗茜还在不停地说着,她转头看向驾驶座。“所以,我的整个故事就是有关拒绝的。”她转向我,“你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这种问题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告诉她。现在不适合展开一轮新的对话。

“废话。”罗茜悻悻。看来我得如实作答,我面对的可是心理学系的毕业生。

“在学校确实有过问题,”我说,“所以我开始练武术。但我还是希望掌握一些非暴力的技巧来处理复杂的社交问题。”

“就像今晚这样的问题。”

“我看重的事情,人们都当作笑话看。”

罗茜没有回应。我知道这是一种治疗术,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能继续讲下去。

“我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我姐姐,基本上就没有朋友了。但她两年前因为医疗事故去世了。”

“什么事故?”罗茜悄悄地问。

“宫外孕没有诊断出来。”

“噢,唐。”罗茜的声音充满同情。我感觉自己找对了倾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