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紧紧相拥

“然后呢?”
  被孟韫这么一问,纪宁顿了一瞬:“什么意思?”
  孟韫定定地望着纪宁,她现在走投无路,手上的枪是她唯一的筹码。
  “你如果朝我开枪了,然后呢?
  你想让我归顺贺云川,可是你想过没有。
  听到枪声,外面的狱警第一时间会冲进来把你制服。
  紧随其后医生会抢救我。
  即便我身受重伤,也会转入其他医院抢救。”
  纪宁揪着孟韫的衣领:“我不会让你有活命的机会!”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一个沧桑野性,一个温柔恬淡。
  极大的视觉冲击。
  孟韫开口:“如果今天我死了,他日也是和忱洲合葬在一起。
  无论如何,我跟贺云川都不可能在一起。
  生前不可能,死后也不可能。”
  纪宁狂妄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贺云川,你听到了吗?这个女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看着她笑,看着她哭,孟韫五味杂陈:“你这样爱他,值得吗?”
  纪宁回头看了看贺云川。
  那一眼很长,长到像把十年光阴都碾碎了含在里头。
  是疼惜,是不舍,是眷恋。
  她看着他,像看着一场迟迟不肯醒来的梦。
  然后她转过头,对孟韫说:“你走吧。”
  孟韫胸腔猛地一震:“你……”
  纪宁凄苦地笑了一下:“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我不信你没有丝毫的感触。
  他那么骄傲、那么自负的一个男人,怎么甘愿后半辈子在床上躺着。”
  她抬手拭了拭眼泪,动作很轻,像怕弄花了什么。
  她看向孟韫,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就这一次,让我好好陪他。”
  孟韫从她脸上看到了决绝。
  那种决绝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深水下的暗流。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念头,不知该阻止,还是该尊重。
  纪宁看出她的犹疑,重新举起枪,声音陡然一厉:“孟韫,我让你走你就走。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开枪!大不了同归于尽。”
  孟韫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纪宁的脸已经花了,眼泪把妆容冲得斑驳,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她没有再说话。
  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她刚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狱警和潜伏在走廊的警察立刻冲进去。
  孟韫被裹挟着往旁边退,紧接着她听见第二声枪响炸开。
  浑身一颤,整个人血液凝固,僵在原地。
  紧接着医生也来了。
  过了一会,廖修源从里面出来:“嫂子。”
  女警拿毛毯披在孟韫身上。
  廖修源陈述道:“纪宁先朝贺云川开了一枪,第二枪朝自己开的。
  死的时候她是抱着贺云川的。”
  孟韫只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纪宁是我们追踪了很久的漏网之鱼。
  这一次多亏了嫂子。
  只是可惜……没有留下活口。”
  孟韫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踉踉跄跄地走。
  廖修源问:“嫂子,要不要让警车送你回去?”
  孟韫摇头表示不用。
  她急于离开这个地方。
  小邱平时开车,一路上孟韫催促他几次让他开快点。
  一到如院,孟韫就立刻下车。
  中午的时间,正是贺祈午睡的点。
  王妈看到孟韫回来,一如平常:“太太,吃午饭了吗?
  贺部长说等你回来叫厨房蒸一下。
  几分钟的事情。”
  孟韫忍耐着极度的情绪:“他人呢?”
  王妈指了指楼上:“贺部长在陪小少爷午睡呢。
  他说你吩咐过的,今天得让他专门带孩子。
  一上午喂奶、换尿布、遛弯……
  还挺像回事呢。”
  孟韫轻轻走进婴儿房。
  窗帘拉了一层,刚好是午睡的亮度。
  贺祈攥着小拳头含在嘴里,睡得口水一地。
  贺忱洲在靠在边上的懒人沙发上。
  双眼闭着,神情平静。
  一如既往地克制、内敛。
  孟韫走近他,半俯下身,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一只大掌立刻揽住她的腰肢:“回来了?”
  “嗯。”
  贺忱洲已经从廖修源那里知道了纪宁吞枪自己。
  看到孟韫眼眶红红的,知道她一定是深受触动。
  不由伸手拭去她睫毛上的湿润:“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我已经查出家里照顾贺祈的佣人以前在纪宁手底下做过事。
  是她把消息透露给纪宁。
  更多的她没敢给。
  人我已经叫人带走了。”
  孟韫伏在贺忱洲的肩膀上,喉咙发涩:“你是怎么知道有猫腻的?”
  贺忱洲耐心解释道:“纪宁能说出贺祈满月酒,以及他穿什么。
  其余的她并没有什么透露出什么。
  很有可能是有人泄露给她的。
  再说了,我的太太在冲锋陷阵,我这个做丈夫的不得做好后方支援。
  不能再让任何人拿贺祈来威胁你。”
  他是懂她的,知道她最在意什么,最害怕什么。
  一一摆平,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孟韫哽咽:“忱洲……”
  贺忱洲抱着她起来。
  他个子高,孟韫得踮脚才能勾住他的脖子。
  突然,婴儿床发出一声动静。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原来是贺祈发出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会心的笑。
  贺忱洲到底把人带回了主卧,让她闭上眼睛。
  “什么事?”
  “你待会就知道了。”
  贺忱洲松开手,孟韫看到面前有三个盒子。
  “这是什么?”
  “你一个一个打开。”
  孟韫先打开中间的盒子,里面放着几块石头。
  她有些不明所以。
  贺忱洲的大掌覆在她的手掌外:“当初你在英国,我每隔一段时间去看你一次。
  没见你,我就捡一块石头带回来。”
  “你为什么不说。”
  贺忱洲望着她:“床照事件过程中当时听到了你的一段录音。
  我以为这段婚姻对你是束缚,你嫁给我是出于无奈。
  所以忍痛放你走了。”
  孟韫伸手捶打他的胸腔。
  贺忱洲抓着她的手:“再打开看看。”
  孟韫选了右边的盒子,打开来是他们的结婚证。
  她诧异:“我们当时不是签了吗?
  你也给了我离婚证了。”
  贺忱洲抿唇一笑:“你应该检查一下那本离婚证。”
  孟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耍我?”
  贺忱洲抢先抱住她:“不是耍,是想着等处理完所有事再跟你认错。”
  “你的意思是现在在跟我认错?”
  贺忱洲拿起左边的盒子:“太太亲启。”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孟韫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
  贺忱洲单膝跪地:“这枚戒指是我们结婚前我亲自设计的。
  我一直想等戒指拿到手了再跟你正式求婚、举行婚礼。
  没想到耽搁了三年……
  我想正式地告诉你我非常非常爱你。
  无论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我都珍惜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孟韫的眼睛浮了一层薄雾。
  戒指套上无名指那一刻,两人像是彼此心灵感应,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