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零陵城下筑京观,吴军胆寒
“随我冲锋!”
魏延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刀左劈右砍,好似虎入羊群,转眼间便连砍十余名吴兵。
一个吴军校尉挺枪策马来战,手中长枪一招“白蛇吐信”刺向魏延咽喉。
魏延挥刀格挡,将对方长枪荡开,反手一刀将对方斩于马下。
“杀啊!”
“杀吴狗!”
后面的汉军将士看到主将如此悍勇,一个个士气大振,好似下山猛虎一般,挥舞着刀枪,呐喊咆哮着杀向吴军。
吴军奋力迎战,双方转眼间就厮杀在一起,金铁交鸣声直冲云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魏延纵马舞刀,在乱军之中好似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五十斤重的大刀在他手中好似蛟龙出海,每一次劈砍都会带走一名吴军的性命。
江心洲上,郭淮看到东岸杀声震天,知道魏延已经发起进攻,当即决定亲自增援。
他带领两千人登上十艘战船,在暮色中悄然靠近东岸。
两千汉军弓弩手站在甲板上,对准岸上的吴兵一通猛射。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吴军头顶,中箭倒地者不可胜数,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吴军既要抵挡南面的魏延,又要提防西侧江面上的郭淮,顿时首尾不能相顾,死伤不计其数。
“不要慌,稳住阵脚!”
“我们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
步骘拼命组织反击,把身边近千名亲兵聚拢起来,试图稳住阵脚。
只是他本就是长于内政、短于军事的儒将,用兵并非他的强项,打打山越、蛮族这些土著还行,遇上魏延这种久经沙场的大将,根本招架不住。
更何况步骘武艺稀松,也不能冲锋在前,鼓舞军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将士被蜀军杀得七零八落,分割包围。
双方鏖战了一个时辰之后,吴军就完全落在了下风,阵亡人数超过三千,渐渐地只有招架之力。
“挡不住了,快跑啊!”
许多怕死的士卒纷纷扔下武器逃命,溃逃的势头很快扩散开来,从几十人到几百人,最后有几千人丢下武器逃命。
“给我顶住,谁敢后退立斩无赦!”
步骘挥剑砍翻两名溃兵,试图挽回败局,可兵败如山倒,根本没人听他的号令,溃逃的逃兵差点把他的战马给撞翻。
一名亲信校尉拽着步骘的战马,劝他逃命。
“大势已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陆凯将军就在北面,咱们快去投奔!”
步骘看着不远处朝自己冲杀过来的魏延,只能调转马头,在数百名亲兵的掩护下,顺着江岸向北狼狈逃命。
“休要放跑了步骘!”
魏延挥刀斩杀一名拦路的吴军裨将,催动战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万多汉军衔尾追杀,沿途的吴军死伤无数,更多的则直接跪地求饶,做了汉军的俘虏。
步骘一口气向北逃出十余里,身边只剩下两千多名残兵。
就在这时候,江面上出现了大量的战船,正是逆流而上的陆凯军。
原来陆凯担心遭到魏延进攻,在向北撤退了二十里之后觉得不保险,又向北撤退了三十里,方才安营扎寨。
接到步骘合兵攻打萍洲的命令之后,他立刻率部拔营,收拾辎重登船,逆流而上,前来与步骘会合。
只是没想到,船队还没有赶到江心洲,步骘就已经被魏延火速击溃。
步骘在岸上看见陆凯的旗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振臂大喊:“陆将军,快放箭挡住追兵,接应我军登船!”
陆凯不敢怠慢,急忙命数十艘战船靠岸接应。
船上的吴军弓弩手列于甲板,对着追来的汉军乱箭齐发。
许多汉军追得太急,前锋缺少盾牌遮挡,顿时被射倒百余人。
“举盾,放箭还击!”
魏延在岸边勒马驻足,命汉军在岸边列阵,与船上的吴军隔空对射。
箭矢在江岸上来回飞舞,双方各有伤亡。
趁着陆凯挡住汉军追兵的机会,步骘率领两千余名残兵冲到岸边,争先恐后地冲进水中,泅水登上战船。
步骘上船之后,早已浑身湿透,瘫坐在斗舰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陆凯快步走上前来,抱拳问道:“步使君,眼下该如何是好?”
步骘看着岸上越聚越多的汉军,以及立马横刀的魏延,只能仰天长叹一声。
他手里的一万兵马如今只剩下两千多人,泉陵城又被围成了铁桶,就算加上陆凯手里的九千人,也绝不可能是魏延五万大军的对手。
“零陵能否守住,就看贾华将军的表现了!”
步骘面如土色的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顺着湘水向北撤退,先退往酃县驻扎。
再派快马把零陵的战况如实禀报于大都督,请大都督定夺之后再做计较。”
陆凯也知道事不可为,当即转身挥动令旗。
随着号角声响起,四十多艘战船纷纷驶离岸边进入江心,随后调转船头,载着一万多吴军顺着湘水向北撤退,仓惶逃离了战场。
湘水岸边,魏延手里没有足够的战船去追击吴军水师,而且麾下将士不擅水战,只能任由吴军船队越走越远,随后下令鸣金收兵。
汉军将士随后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战损。
一个时辰后,军司马拿着簿册来到魏延面前禀报。
“禀将军:我军此战共歼灭吴军四千五百余人,俘虏两千余人,缴获兵甲无数。我军折损一千五百余人。”
魏延听完战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把目光投向南面的泉陵城。
“步骘已破,陆凯逃走,接下来就该全力攻打泉陵城了!”
魏延并没有急着收兵撤退,而是唤来一名亲信,对他下达命令。
“你立刻快马赶回泉陵大营,命文钦把船坞里的二十多艘战船全部开过来,到萍洲附近靠岸待命。”
亲信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二十多艘艨艟与斗舰陆续从营水上游驶来,在萍洲东岸依次停泊。
魏延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见战船到来,随即唤来一名偏将,指着岸边堆积如山的吴军尸体,沉声吩咐。
“你带三千人,把这些吴军尸体全部装到船上。装完之后逆流而上,运到泉陵城下。”
那偏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魏延目光一沉:“怎么,没听清楚?”
“末将听清楚了,只是……将军打算拿这些尸体做什么?”
“筑一座京观!”
魏延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偏将目光一凛,随即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所谓京观,就是将敌军尸体堆积在道路两旁,封土夯实,筑成高大的土丘,用来震慑敌胆,彰显军威。
这法子残忍至极,但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最著名的就是四十年前,皇甫嵩用十万黄巾军的人头在下曲阳筑起一座震惊世人的京观。
随着魏延一声令下,三千汉军驱赶着两千多名吴军俘虏,开始往战船上搬运尸体。
四千五百多具尸首横七竖八地堆在岸边,许多已经面目全非,血水浸透了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俘虏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许多人认出了尸堆里自己同袍的面孔,有的呕吐不止,有的双腿发软走不动路,被汉军用枪杆戳着后背往前赶。
足足忙活了大半天,四千五百多具尸体才全部装到船上。
二十多艘战船吃水极深,甲板上层层叠叠的摆满了尸首,远远望去触目惊心。
“起锚!”
偏将一声令下,船队起锚离岸,逆着营水缓缓向南行驶。
魏延目送船队远去,转身对身边的将校们下达了命令:“全军沿东岸返程,到泉陵对岸渡江回营。”
一万五千汉军列队出发,顺着营水东岸大步南行。
二十里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大军便抵达泉陵对岸。
船队已经提前在此等候,将士们分批登船渡江,不消半日便全部回到了西岸大营。
萍洲岛上,郭淮看着东岸的汉军陆续登船离去,知道接下来已经用不着在岛上封锁水道了。
他率领麾下的将士登岸,在萍洲东岸找了一处向阳的缓坡,把战死的汉军将士挖坑掩埋。
这些都是为大汉捐躯的烈士,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所以魏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郭淮。
掩埋完毕,郭淮又命士卒在坑前树立墓碑,并率全军默哀致敬。
做完这一切,郭淮随后率部渡江返回泉陵大营复命。
泉陵城下。
运尸的船队在城东靠岸,汉军与俘虏把四千五百具吴军尸体卸下船来,在距离东门三百丈的空地上堆筑京观。
尸体一层一层地摞起来,中间用泥土夯实,堆成了一座三丈高的巨大“京观”。
血水从京观底部渗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
最上面的几具尸体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有的张着嘴,有的伸着手,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城头上,吴军将士看清那些尸体身上穿的都是吴军甲胄,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几个年轻的士卒当场腿软,扶着城垛蹲了下去,往死里呕吐。
“那是……那是咱们的人?”
“老天爷……步使君的兵马全完了?”
“连步使君都败了,咱们还守个什么劲!”
城头上一片骚动,值守的士卒们交头接耳,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贾华闻讯赶到东门城楼,俯身望去,看到那座黑压压的京观,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步使君……败了?”
贾华的声音有些干涩,眼前一阵发黑,扶住了城垛才没有跌倒。
贾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对城头上的守军大喊。
“都给我壮起胆子,这不过是蜀军的诡计,用死人吓唬活人罢了!你们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城头一片哗然之时,魏延跨马提刀,在数百亲兵的簇拥下来到护城河前。
他扬起手中大刀,指着城楼高声大喝。
“城上的吴军听好了,步骘和陆凯已经被本将杀得大败而逃,泉陵已经变成了孤城。
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眼前的这座京观,这就是负隅顽抗的下场。
本将给你们三天时间,三日之内出城投降,降者可免一死!
若是冥顽不灵,等到大军破城之日,城中吴军格杀勿论,把你们全都筑进这京观之中!”
魏延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城墙上炸响,吓得吴军士卒无不骇然变色,全军人心惶惶。
贾华脸色铁青,拔出佩剑砍在女墙上,扯着嗓子大吼。
“都给老子振作起来,泉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魏延在吓唬我们。谁敢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劈了他!”
尽管贾华拼命弹压,可那座血淋淋的京观就摆在眼前,无声地摧毁着每一个吴军士卒的心理防线。
贾华内心深知,泉陵城怕是守不住了,自己必须尽快率部突围,否则只能迎来全军覆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