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吴军献桂阳,魏延先下手为强

“砰!”
胡熙话音刚落,城楼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余名浑身染血的吴兵手持刀枪冲了进来,将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胡熙团团围住。
为首两人一高一矮,胡熙认得二人,都是军候身份,高个子的名唤陈肃,矮个子的叫做赵宪。
“你们竟敢擅闯城楼,意欲何为?”胡熙拔剑指向二人,脸上强作镇定。
陈肃手持环首刀向前逼近,双眼发红:“胡郡丞,弟兄们不想死,你非要拖着大伙下地狱,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赵宪举起了手里的长枪,厉声喝道:“别跟他废话,宰了算完!”
胡熙不由得又气又急,用颤抖的双手举起了佩剑:“尔等……莫非要造反不成?”
“我们只想活下去!”
赵宪怒吼一声,手里的长枪猛地向前刺出,一下子就捅进了胡熙的胸膛。
“你们竟敢……”
胡熙手里的佩剑落地,双手死死攥住枪杆,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赵宪。
“是你不给别人留活路,休要怪别人!”
陈肃不再迟疑,挥舞环首刀照着胡熙的脖颈砍了下去。
胡熙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气绝身亡。
其余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刀劈枪刺,瞬间把胡熙砍得血肉模糊。
陈、赵二人迅速冲出门楼,冲站在外面的三四百部曲高声大喝:“胡熙已死,弟兄们,开城门投降!”
胡熙的百十名亲兵早就被这帮叛卒杀的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全是贪生怕死之辈。
“开城门,放吊桥!”
在陈、赵二人的指挥下,这帮叛卒迅速打开城门,落下吊桥,派人出城去向邓艾献城。
邓艾接到消息,顿时喜出望外,当即下令吹响号角,亲自带着数千精兵杀奔北门。
胡熙既死,城内的其他吴军早就没了斗志,并没有人站出来清剿叛军,任凭陈肃、赵宪两人打开北门,迎接大军入城。
不消片刻功夫,邓艾便率领潮水般的汉军杀到郴县北门。
远远看去,只见吊桥落下,城门大开,城上城下都是明晃晃的火把。
陈肃与赵宪率领近百名士卒在城外跪地求饶:“我等已经杀了胡熙,只求邓将军饶我们不死!”
邓艾派了一名校尉进城迅速控制城门,确定并无埋伏之后,随即挥兵入城,迅速打开其他三面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张嶷、项绍各自率领部下汉军蜂拥入城,迅速控制各个城门,以及粮仓、库府、太守府等重要场所。
胡熙已死,剩下的吴军群龙无首,除了零星的抵抗之外,大部分吴军纷纷缴械投降。
天色尚未放亮,郴县四门便全部插上了大汉旗帜。
天色未亮,邓艾便命麾下文官起草告示,出榜安民,向城内百姓宣布,桂阳自今日起,重回大汉怀抱。
在“湘水画界”之前,桂阳一直属于刘备治下,由诸葛亮与关羽先后治理,推行仁政,轻役薄赋,百姓无不归心。
后来桂阳划到孙权治下,东吴的苛捐杂税一箩筐,甚至动不动强征民夫前往武昌、建业服徭役,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做梦都盼望着重回刘备怀抱。
如今见到大汉军队收复城池,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箪食壶浆,夹道迎接王师。
“大汉万岁!”
“大汉必胜!”
“谢天谢地,刘皇叔的军队终于打回来了,不对……现在是大汉皇帝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多百姓拉着邓艾的手恳求:“将军啊,希望你们这次不要再把桂阳送给吴狗了,孙权可真不是人,收起苛捐杂税来要人命!”
“好好好!”
邓艾内心忍不住感叹大汉皇帝无与伦比的声望,桂阳已经被吴军控制了七八年,百姓们仍旧心向汉室,可见刘备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项绍亲自去粮仓清点,共获得粮食三万余石,足够一万人食用三个月。
此战,汉军未曾发起一次进攻,只是在进城之后的巷战中付出了阵亡数十的代价,可谓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桂阳,总计俘虏吴军两千余人。
邓艾在太守府修书两封,一封送往泉陵,向魏延禀报攻克郴县的捷报;另一封则派快马送往夏口,向大将军刘封报捷。
桂阳郡面积广袤,除了已经被攻占的郴县与南平之外,另外尚有临武、曲江、桂阳等九县,全郡人口六十多万。
邓艾自己坐镇郴县,整顿地方,清除亲吴的残余势力,收编吴军,命项绍与张嶷各自率领四千人,分头攻打各县。
只等彻底平定桂阳之后,再等待刘封的下一步指示。
……
就在邓艾兵不血刃拿下郴县的同时,步骘率领将近九千吴军,经过三天急行军,终于赶回了泉陵城东岸。
出城的时候带了一万人,白白浪费了六七天功夫不说,还在香花岭折损了一千多人,这让步骘心中无比郁闷。
步骘骑在马上,隔着两百丈宽的营水向西眺望。
只见对岸的泉陵城外,连绵十余里的汉军营寨首尾相连,赤色的旗帜遮天蔽日,将泉陵城的西门、南门和北门围得水泄不通,只把紧靠营水的东门留了出来。
步骘久经沙场,自然明白这是魏延使用的“围师必阙”之策,故意留一条生路,瓦解守军的斗志。
城墙上下杀声震天,汉军的投石车不断向城内抛射巨石,滚滚浓烟在城池上空盘旋。
旁边的副将满脸担忧,抱拳问道:“蜀军势大,咱们手里只有八九千人,而且没有渡船,怕是无法渡江。”
步骘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就算能够渡过营水,凭手里的九千人过去也是背水列阵的局面,非但解不了泉陵之围,怕是还会被蜀军给围歼。
沉吟片刻,步骘手中马鞭指向北方:“传我命令,全军顺着营水向北,去萍洲附近扎营,再命陆凯率部前来与我军会合。”
随着步骘一声令下,将近九千吴军拖着沉重的步伐,沿营水东岸继续向北行军。
走了大约二十里,吴军抵达了营水与湘水交汇处的萍洲东岸。
步骘在岸上观察了一番地形,命吴军在岸边扎营,随后唤来一名亲卫,吩咐道:“你立刻乘快马往下游去寻找陆凯将军,让他率领水师逆流北上,靠近萍洲与我军会合。
咱们水陆夹击,先把萍洲岛上的这股蜀军吃掉,打通水路再去救援泉陵。”
“喏!”
亲卫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萍洲岛上,郭淮也在观察东岸的吴军,目光落在“步”字大旗上。
“呵呵……步骘去追赶邓艾,突然又折了回来,这是觉得桂阳守住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想要守住泉陵,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旁边的校尉面露担忧之色:“步骘麾下将近万人,下游不远还有陆凯的将近万人。他们要是合兵来攻,凭咱们这五千人怕是守不住!”
郭淮点头道:“我大军就在上游二十里,自然要向魏将军求援。”
郭淮随即修书一封,派人乘船抵达西岸,然后快马加鞭赶往泉陵城外的汉军大营求援。
不到半个时辰,斥候便将求援信送到了魏延手中。
看完书信之后,魏延不由得拍案大笑。
“哈哈……本将正愁贾华在城内当缩头乌龟,没想到步骘竟然回来送死!”
魏延在帐内来回踱步,心中很快便有了破敌之策。
泉陵城高池深,短时间内难以破城,但步骘的兵马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而且不足万人;不如渡江将之击溃,城里的吴军看到没了援军,必然会军心低落,战斗力下降。
拿定主意,魏延当即派人召文钦、胡遵与沙摩柯前来帅帐议事。
不多时,三员大将陆续来到帅帐。
魏延开门见山地下达命令:“步骘突然撤回了泉陵,估计是放弃了桂阳。如今他在北面的萍洲附近扎营,估计想要攻打岛上的郭伯济。
先下手为强,本将决定先击破步骘,再回来继续攻打泉陵!”
沙摩柯闻言,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请战。
“文长将军,把这差事交给我如何?我带麾下的健儿过江,保证把步骘的脑袋给你拧下来!”
魏延笑着摆了摆手:“步骘乃是东吴宿将,不可轻敌,本将亲自渡江去攻打他,有劳你们三位继续留下来攻城。”
文钦与胡遵齐声抱拳:“末将领命!”
沙摩柯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轻重,摩挲着胡须答应下来,“好吧,那我就与二位将军继续围城!”
部署妥当,魏延立刻点齐一万五千名精锐步骑,来到营水岸边的船坞。
前些日子,郭淮和文钦夺下了三十六艘战船,除了调拨给郭淮的十艘,船坞里还停泊着二十六艘艨艟和斗舰。
随着魏延一声令下,二十余艘战船全部出动,在两百丈宽的营水江面上来回穿梭。
贾华在城头上看到魏延率军渡江,知道他这是要去攻打步骘,但城外仍有三万左右的蜀军驻守,根本不敢开门助战。
只要他敢率部出城,势必会遭到蜀军围歼,那么泉陵城将会迅速陷落。
不消半天功夫,一万五千名汉军迅速渡过营水,踏上了东岸的土地。
“全军听令,随我杀奔步骘大营!”
魏延骑乘一匹黑色战马,手提一柄大刀,当先策马引路。
一万五千汉军迈开大步,顺着营水东岸的旷野一路向北疾行。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汉军便狂奔二十里,逼近了萍洲东岸。
吴军此时刚刚砍伐完树木,正在埋头挖掘壕沟,竖立寨栅。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
步骘正在督促士卒干活,听到动静急忙向南眺望。
只见南面尘土大起,乌泱泱的汉军如同蚁群一般汹涌而来,大旗上斗大的“魏”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好,魏延杀过来了,火速列阵迎敌!”
步骘强作镇定,急忙下令全军列阵迎战。
只是魏军的营寨尚未建成,外面的壕沟也正在挖掘之中,鹿角尚未制作出来,根本没有防御工事依仗,只能在数名偏将的率领下,硬着头皮迎战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