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司马懿的邀请
竟陵距离江陵不过百里水路。
刘封率领两万五千将士顺着扬水渠一路向东,只用了一日功夫,便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竟陵码头。
守将吴班与关兴早已接到斥候通传,带着麾下将校在岸边列队迎接。
待帅船靠稳,跳板搭好,刘封大步走下甲板。
“末将见过大将军!”
吴班与关兴快步上前,一起抱拳施礼。
刘封笑着还礼:“两位不必多礼!”
刘封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令大军在城外码头扎营休整,又对吴班、关兴下达了命令。
“你二人回城点齐一万五千兵马,明日一早随我顺汉水东下,前去攻打夏口,留下裨将罗蒙率五千人驻守城池即可。”
“遵命!”
吴班与关兴齐声领命,转身回城调拨兵马。
次日天色刚亮,江面上的晨雾还未散尽,岸边便响起了悠扬的号角。
四万大军迅速集结完毕。
刘封将众将召至面前,做出行军部署。
“威烈、安国,你二人率领两万将士,沿着汉水西岸进军,要多竖旗帜,虚张声势。”
“大将军放心,我二人知道怎么做。”
二人齐齐抱拳领命,点齐两万步卒浩浩荡荡地沿着西岸官道开拔。
竟陵水寨中有一艘大型楼船,是邓艾从洪湖之中抢回来的,后来经过江陵被调拨到了竟陵。
刘封带领邓芝、寇登登上这艘战船,传下命令:“起锚向东,杀往夏口!”
随着鼓声擂响,将近两百艘船只纷纷升起风帆,顺着汉水滚滚向东。
乌泱泱的船只在江面上绵延十余里,岸上的两万步卒也刻意拉长了行军队列,一时间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为了与岸上的步兵同时抵达夏口,刘封要求船队每天只走八十里就靠岸停歇。
经过五天的行军,刘封率领的这支人马终于抵达了汉水与长江交汇之处。
站在楼船上举目四望,只见两条大江在此交汇,江面宽阔无比,浊浪翻滚,气势雄浑。
刘封命令船队在汉水西岸靠岸,随即下令扎营。
此处地势险要,正好可以一览三方动静。
汉水东岸,便是夏口旧城的废墟。
司马懿率领的六万魏军就驻扎在那里,城墙上魏军的旗帜密密麻麻,城外空地上有上万民夫正在挥汗如雨地伐木造船。
而在长江南岸,吴军水寨连绵数里,一百五十多艘大小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岸边。
远处,数万百姓正在修建夏口新城,夯土声此起彼伏。
那是韩当与潘璋率领的四万吴军,他们在江南筑起了坚固的防线,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北岸的威胁。
“全军靠向汉水西岸,依水扎营!”刘封下达命令。
近两百艘汉军船只纷纷收起风帆,缓缓靠向汉水西岸的滩涂。
岸上的张苞与关兴也率部赶到,四万将士迅速砍伐树木,挖掘壕沟,在西岸立起了一座规模庞大的水陆连营。
汉军这般大张旗鼓地到来,自然瞒不过对岸的魏军与南岸的吴军。
一时间,两条大江交汇的三角地带,魏与汉还有吴三家主力隔水相望,隐隐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长江南岸,吴军水寨帅帐内。
老将韩当正与潘璋商议防务,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单膝跪地。
一名斥候快步冲进帅帐,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启禀韩将军,汉水西岸发现大批蜀军!”
韩当放下手中竹简,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回二位将军,蜀军打着刘封和关羽的旗号,水陆并进,看起来有七八万人,战船两百多艘。”
“什么?刘封和关羽都来了?”
不等韩当开口,旁边的潘璋已经跳了起来:“那两个家伙亲自出马,看来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韩当眉头紧锁,在帐中来回踱步。
“刘封用兵诡计多端,如今他亲率大军来到夏口,恐怕是要与司马懿合兵,共同渡江进攻武昌。”
潘璋咬牙道:“咱们这边只有四万人,对岸魏军六万,汉军七八万,加起来十四五万,咱们根本挡不住。”
韩当当机立断:“立刻派快船去武昌向陛下求援,就说刘封大军抵达夏口,大有与司马懿合兵渡江之势,请陛下速派援军!”
“另外,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所有战船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禀报!”
“喏!”
亲卫不敢怠慢,转身狂奔出帐。
就在韩当派人向武昌告急的同时,汉水西岸的汉军水陆连营也已初具规模。
帅帐之内,刘封对邓芝面授机宜。
“伯苗,我军既然摆出了与魏军联手渡江的架势,就得把戏做足了。你即刻乘船过汉水,去夏口旧城走一趟,当面邀请司马懿与我军一同渡江,合击南岸的韩当!”
邓芝拱手领命:“大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会会司马懿,定让南岸的吴军探子看个真切。”
邓芝转身出帐,来到岸边登上一艘艨艟。
数十名桨夫齐齐发力,战船破开浑浊的江水,径直朝着汉水东岸的魏军码头驶去。
邓芝登岸之后,带了十余骑来到夏口城外,通报姓名。
守城的魏军立刻飞报司马懿,司马懿下令召刘封的使者进城说话。
司马师亲自出城迎接,把邓芝迎接进了夏口城内。
城内的太守府已被大火焚毁,司马懿的中军帅帐就扎在原太守府的废墟之上。
邓芝迈步入帐,只见司马懿一身戎装端坐主位,两旁坐着于禁与文聘。
“邓芝见过司马将军!”邓芝拱手见礼。
司马懿脸上堆起笑意,抬手虚扶:“不知伯苗先生所为何来?”
邓芝也不客气,撩起袍角在胡凳上落座,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我家大将军率精兵十万抵达夏口,特命我前来相邀。
如今韩当缩在江南,兵力不过四五万人,你我两家何不趁此良机,即刻合兵渡江,一举踏平夏口新城,进逼武昌?”
司马懿抚须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伯苗先生有所不知,非是我不答应贵国大将军的请求,实乃有心无力!
我军仅有二十多艘战船,就算想要帮贵军攻打吴贼,也是有心无力啊!”
邓芝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道:“将军可以继续建造战船,我军也可以借出部分民船。只要魏军有心渡江,总能想出办法。”
司马懿笑而不答。
刘封虽然提出联手,却绝不会把真正的战船交给魏军。
至于那些吃水浅薄的民船,在吴军楼船、斗舰面前与活靶子无异。
真要乘坐民船强渡长江,恐怕还没靠近南岸,就已经被韩当送进江里喂鱼了。
司马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声道:“渡江之事关系重大,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本将久闻刘公毅用兵如神,早就想与他当面一叙。还请先生回去转告,请刘大将军来我营中做客,我定当扫榻相迎,与他共商破吴之计。”
邓芝不假思索直接摇头拒绝:“不必回禀,我现在便替大将军拒绝司马将军的邀请!”
司马师脸色一沉:“邓先生,你不过是一名使者,怎能替你家大将军做主?”
邓芝看了司马师一眼,淡淡道:“正因为我是使者,才更要替主将维护威严。”
“若我回去向大将军禀报,说司马将军邀请他来夏口议事,大将军究竟来还是不来?”
“若来,便是以万金之躯轻入险地。若不来,消息传扬出去,世人岂不耻笑我家大将军没有胆量?”
“故此,此事根本没有回禀的必要,我替大将军拒绝了!”
司马师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冷哼一声。
司马懿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抚须大笑:“先生莫非信不过我?魏、汉两国如今就算不是盟国,也已经不是敌人。孙权背信弃义,乃是曹、刘两家共同的敌人。
我邀请刘公毅将军前来,只因仰慕他的威名,想与他当面商讨军情,绝无加害之意。”
邓芝仰头反问:“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假如我现在邀请司马将军前往我军大营做客,不知将军敢去否?”
邓芝话音甫落,大帐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不好回答。
若说不敢,就显得司马懿有些胆怯,甚至是心怀不轨。
若说敢去,邓芝马上就能代表刘封发出邀请,到时候司马懿反倒骑虎难下。
“哈哈……”
司马懿沉默片刻,忍不住击掌大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邓伯苗,果然不愧是刘封麾下第一辩士!”
“难怪陛下与满朝文武都说先生是个合格的使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邓芝面色平静:“安南将军过奖了。”
司马懿收起笑容,正色说道:“既然大将军不便进入我军大营,本将也不强求。
请先生回去向他转告,明日午时,本将在汉水东岸恭候,身边只带少数亲兵,邀请刘将军前来共商破吴之计。
那里不在我军营寨之内,隔着汉水又能被贵军看得清清楚楚,先生总该放心了吧?”
邓芝没有替刘封回答,起身告辞。
“司马将军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我家大将军。至于是否赴约,自有他来决断!就此告辞!”
司马懿起身相送:“先生慢走,本将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