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当着众人的面乱棍打死
果然不出江离所料。
江离赶到江敛院中时,就瞧见望夏穿着单衣,脸色煞白,正跪在江敛脚边哭诉,“大少爷,那日的事是奴婢的错,奴婢已经知道错了,可奴婢也是因为心悦大少爷啊。”
“那孩子来的突然……若能出生,奴婢想他一定会像大少爷一般玉树临风……”
“可大小姐赐了奴婢一碗落胎药,孩子没了,大少爷,孩子没有了……”
“奴婢不敢奢求什么,奴婢只是想陪着大少爷啊……”
“奴婢已经受到惩罚了,求大少爷消消气,不要再生奴婢的气了……”
望夏攥紧江敛的衣裳下摆,声音发着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
望夏被沈姨娘娇养了两个月,容貌身段都长开了些,如今故作坚强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是惹人心疼。
江敛原本愤怒的情绪,在看到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子时变得很复杂。
有个孩子?
已经被打了?
江离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走到江敛身边,冷声吩咐道:“长生,还不把人拉开,一个奴婢对主子这般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长生应了一声,还不等江敛阻止,手疾眼快上前拖着望夏离大少爷远了些。
她还想扑过来,江离却冷了脸,这人给脸不要脸,果断抬脚一脚踹在了望夏肩头,望夏直接仰面摔出去。
她脸色越发苍白了,她缩着肩膀赶忙起身跪倒,冲着江离磕头道:“大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大小姐饶命啊。”
“以前是奴婢冲撞了大小姐,是奴婢不懂事,还望大小姐绕过奴婢……”
江敛目露不忍,可他余光瞥见江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是忍下了替望夏求饶的话。
日光从江离身后打过来,将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望夏看不清她是什么神色。
江离唇角勾着冷意十足的笑,眼底浮现讥讽,冷声道:“你倒会避重就轻,下药爬主子的床,光这一条就该乱棍打死!”
“更何况你还背主,镇西侯府,不养背主的奴才!”
望夏只觉得冷意从膝盖顺着脊背爬到了头顶,她忍不住颤抖着身子,双手紧紧握成拳,重重磕下头去,“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大小姐开恩……”
“你不敢奢求什么?这话说出口也不怕闪了舌头。”江离眼底冷意一点点凝成了霜,“还没成主子呢,就敢差使丫鬟来我院里要炭,真把你抬成姨娘,这侯府是不是得跟着你姓!”
这话一出,江敛脸色变得分外阴沉。
一个爬床的丫鬟也敢去大小姐院里要炭!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望夏只得一下又一下磕着头,额头顿时红肿一片。
“奴婢不知啊大小姐,就算给奴婢十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大小姐不敬。”
“肯定是下面的丫头做的蠢事,还望大小姐明察。”
桃衣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望夏……
明明是她自己眼红大小姐院里的红罗炭,才命她去大小姐院里借炭,还说就算大小姐怪罪,她有侯爷与大少爷撑腰,根本不怕。
可是她……
桃衣颤抖着唇想要反驳,可冷不丁看到望夏袖口中露出的帕子一角。
所有的话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在了嗓子口,痛感从胸口蔓延上来。
那是她娘的帕子。
她的爹娘,还在沈姨娘手里握着。
桃衣咬牙,口中满是血腥味,哽咽道:“是……是奴婢眼皮子浅,没见过大小姐院里的炭火,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还望大小姐赎罪……”
望夏立刻膝行两步,流着泪指着桃衣真情实意道:“大少爷,大小姐,你们听,都是下面的丫鬟打着奴婢的名号做事,奴婢冤枉啊。”
江离知道桃衣主动替望夏背锅是因为沈姨娘。
望夏以及跟随着她的所有下人,今日一个都躲不掉。
江离不会直接对付沈姨娘,只需要让望夏死得够惨,让她不敢再兴风作浪就行了。
等镇西侯醒后,自有沈姨娘的报应等着她。
江离转头望着江敛,音调很沉,“大少爷,这是你院里的事,我只做训诫,不做处理。”
“但有些事我要与你说一说。”
“大少爷可还记得侯爷的官职是如何被撸去的?”
江敛浑身一僵,随即缓缓点点头。
江离便继续道:“镇西侯的爵位只传三代,你无法请立世子,侯府式微,今后还要靠你在官场上拼出一条道来,才能保全侯府。”
“可在官场上,毫无用处的善心偏偏是最致命的。”
“望夏在你酒里下药,你放她一马,那今日有人在你饭食里下毒呢,你也要放他一马吗?”
“你究竟是去做官的,还是放马的?”
院中还回荡着望夏磕头求饶的声音,可江敛只觉得羞愧难当。
他脸色涨红,喉结滚动,鼻翼微动,张张嘴可说不出一个字。
江离只觉得心累,镇西侯被夺舍因她而起,可江敛之事与她又有何关系?
这镇西侯府的破事花费她太多心血和精力了。
她长呼出口气,只道:“当初事情发生后,你不想着解决,第一时间只想逃避,无非是认为府中还有侯爷替你做主。”
“大少爷,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江离说完,转身离去。
踏出院门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江敛沙哑的嗓音,“望夏给主子下药爬床,背主求荣,对大小姐不敬,拿身契去官府做登记。”
“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乱棍打死。”
望夏双眼圆瞪,对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在了她头顶。
她手脚并用爬到江敛身边,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摆,撕心裂肺喊道:“大少爷,大少爷,是沈姨娘指使奴婢下药爬床的啊。”
“是奴婢被冲昏了头,看在奴婢刚刚失去孩子的份上。求大少爷开恩啊。”
“求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饶命啊……”
江敛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冷声呵斥道:“耳朵都是聋的吗?捂了嘴拉去偏院,当着众人的面乱棍打死!”
江敛院中的下人们如梦初醒,赶忙上前拉开望夏,其中一名小厮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她刚小产,剧烈挣扎下身下的血流不止。
一条鲜艳无比的红色血道划破了镇西侯府所有下人对大少爷的认知。
江敛,要撑起镇西侯府,他手里不能太干净。
浑浊的朝堂之中,养不活太干净的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