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别让他死了就行

侯府子嗣不丰,以前夫人在时,就算再不喜庶子庶女,也从来没有赐下过堕胎药。
江离让人给望夏灌药时并未避着人,而望夏痛苦的哭嚎声更是响彻了整夜。
也不知刘管家听了江离的忽悠,被刺激到后故意折磨望夏,第二天早上婆子才端着一团肉疙瘩从她屋里出来。
第二日侯府所有人脸色都很差,沈姨娘更是躲在后院不敢出面。
江离并未出言阻止,此举一是为了收拾望夏,二是为了杀鸡儆猴。
她要让所有下人都知道,并非爬了主子的床就可以高枕无忧!
她要彻底掐灭侯府的歪风气。
小安守在梨花苑门口,看到江离的身影后赶忙凑了过来,端端正正行礼,“江姑娘。”
江离揉了揉他的发髻,温柔道:“今日要麻烦小安了。”
小安立马摇头,“不麻烦的,我已经在侯爷院子里埋了拘魂木牌,等正午阳气最盛时就可以抽魂了。”
“好。”
要抽出镇西侯身体中夺舍之魂,得用拘魂阵。
镇西侯这事,全因宋家而起。
宋晖被粮草一案牵连入狱后受了刑罚,廖氏撞邪后身子便一直不太爽利。
加之摄政王对王妃冷漠至极的态度。
宋家并未出席行宫宫宴。
但是,摄政王府昨天深夜送来的密信上明确写明,镇西侯留在行宫的那晚,宋家曾派人深夜探访过沈姨娘。
那日后,一直低调度日的沈姨娘突然开始争宠,没过几日镇西侯便开始变得异常。
幕后之人最阴毒的手段还在于,镇西侯的魂魄还在这具身体中。
双魂一体,这才让小安未察觉到镇西侯的异常。
黑甲卫昨日抓住了那日夜访沈姨娘的女子,严刑逼供下,她已经全部招了。
那女子名为蒲青,她与师父借住在晴雪院,并非宋家之人。
而她的师父,是来自药王谷的玄医,名为田冲。
她说当初陆昭在别院晴雪院强冲法阵,让院中暂住的师父受了重创。
师父只能带她回药王谷养伤。
而师父养伤回京后,宋晖便让师父安排魂魄夺舍镇西侯。
蒲青还说,她曾听到宋晖与师父说过,江黎郡主死后魂魄不翼而飞,而摄政王对镇西侯府嫡女宠爱至极,他便怀疑江黎郡主借尸还魂。
而此次夺舍镇西侯,并非宋晖想控制镇西侯。
他是想试探摄政王与国师。
以那两人对江黎的重视程度,若江离真的是江黎,他们两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江黎借尸还魂,觉醒了玄医血脉。
正午时。
江离带着小安站在镇西侯院子中。
她让院中下人全都退下,若没有她的吩咐,所有人不准靠近一步。
刘管家带着人立刻退下,屋中怒骂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了。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小安说:“他身体里的那个,精力还挺旺盛。”
小安沉默着点头,从昨天骂到今天,听都听力竭了,他竟然还有力气。
院中东南西北四个角都埋了拘魂木牌,小安摘下肩上的包袱,掏出包袱中的朱砂红线。
江离拿出四枚符纸夹在指间,她念咒后扬手将魂魄甩出,小安迅速将朱砂红线与符纸固定在一处。
等符纸与朱砂红线又将院子包围了一圈后,江离才带着小安进了屋。
被五花大绑随意扔在榻上的镇西侯看到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的江离,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贱人!你敢这么对你爹,你不得好死!”
小安蹙眉想要上前让他闭嘴,江离却抬手搭在了他肩头,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要生气。
江离讥讽道:“你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真以为占了镇西侯的身体,就能成为镇西侯了?”
镇西侯浑身一僵,但他很快便放下心来。
江离就算能看出他夺舍又能怎样!
他如今与镇西侯的魂魄牵连着,江离难道还敢真的用镇西侯的命换他的命?
镇西侯露出个不屑的笑,“哼,赔钱货,你难道还敢杀了你爹?”
小安恶狠狠瞪了镇西侯一眼,转头将拘魂需要的物件都摆了出来。
江离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仿佛被他这话逗笑了。
看来这夺舍之魂只占了镇西侯的身体,并没有他的记忆。
若他知道,她亲自杀了镇西侯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说出这种令人发笑的话。
江离随意坐在软凳上,倒了杯茶后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缓缓抬起眼,指尖绕着茶盅边缘缓缓画了个圈。
镇西侯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终于有些怕了,他虽闭了嘴,可目光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等小安摆好所有拘魂用的物件后,江离猛地出手,在镇西侯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锁死了镇西侯周身的穴位,不让夺舍之魂有逃跑的可能。
江离拿起桌上的拘魂铃,轻轻摇晃,铃声刺耳。
镇西侯忍不住痛呼,那刺耳的铃声仿佛并不会经过他的耳朵,而是直钻脑袋。
江离将拘魂符贴在了镇西侯眉心,她红唇微动念起咒来。
贴在他符纸燃起黑烟,一股蛮横力量猛地钻进镇西侯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只手在他脑海中翻滚拉扯着,压根不顾两魂之间丝丝缕缕的相连状态。
江离再次晃动拘魂铃,那股蛮力硬生生向外拽那夺舍之魂。
镇西侯肉身剧烈痉挛,七窍慢慢渗出血丝,镇西侯的魂魄被一并牵动,跟着向外飘,他发出微弱哀鸣。
阴魂惊恐不已,这镇西侯可是江离亲爹,她竟然一点都不管他的死活?
他不像江离这样狠,他与镇西侯的魂魄牵连,本就是为了制衡江离,可他却不敢真的伤了镇西侯的魂魄。
夺舍之事本就损阴德,若是他今日伤了镇西侯的魂魄,他就真的完了。
江离口中念诀,符纸的黑烟不断,那蛮力还在强行拉扯,夺舍之魂只能强行与镇西侯的魂魄断联,连根撕裂,阴魂被强行扯了出来。
阴魂离体的一瞬疯狂反扑,黑气一卷,直扑江离。
江离左手甩出符纸,红唇轻启,“缚。”
束魂咒让阴魂寸步难行。
江离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骂人的话,索性用束魂咒让他闭了嘴。
等阴风散去,江离看着狼狈杵在地上的阴魂微微挑眉。
这阴魂,竟然是只女鬼。
宋晖让一只女鬼夺舍镇西侯,真是侮辱性极强。
难怪昨日镇西侯骂人时,那动作像极了妇人骂街的姿势。
“小安。”
“江姑娘,我在。”
江离将女鬼甩出屋子,淡声吩咐道:“镇西侯被这阴魂伤得不轻,方才又被我强扯魂魄,恐怕要大病一场。”
“我无暇顾及他,你替我照顾好他。”
小安郑重点头,“我一定照顾好侯爷。”
江离轻笑一声,淡淡道:“也不必太过精细。”
“别让他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