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彼此的力量
当百草说到父亲去世那天的情景时,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打在若白的手背上。他立刻察觉了,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拭去那滴泪水。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百草感到胸口那股常年累积的孤独感奇迹般地消融了一些。
雨声渐小,百草的叙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呓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的感觉是若白替她盖好被子,手指在她发间短暂停留,轻得像一片羽毛。
第二天清晨,百草醒来时发现膝盖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而若白的床铺已经整理整齐。她慌忙坐起身,看到若白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做简单的伸展运动。阳光透过他单薄的病号服,勾勒出消瘦但依然挺拔的轮廓。
"醒了?"若白没有回头,但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目光,"今天要尝试走路。"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百草知道若白指的是他自己——医生昨天说过,他的肺部恢复良好,可以开始增加活动量了。
"我帮你!"百草掀开被子,却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膝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若白转身,嘴角微微上扬:"谁帮谁?"
尽管嘴上这么说,当百草拄着拐杖陪若白在走廊练习走路时,他们确实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助模式。若白扶着墙壁慢慢前行,百草则推着轮椅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在他体力不支时提供支持。若白的步伐缓慢而谨慎,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拒绝停下。
"休息一下吧,"百草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已经走了很远了。。。"
若白摇摇头,继续向前。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百草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松柏道馆见到若白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明明比其他人瘦弱,却有着最标准的姿势和最坚定的眼神。
走到走廊尽头时,若白终于体力不支,扶住窗台剧烈咳嗽起来。百草连忙推着轮椅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他慢慢平复呼吸,然后做了一个让百草惊讶的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推轮椅的手。
"谢谢。"若白说,声音因咳嗽而嘶哑,但眼神无比清明。
百草愣住了。若白的手很凉,掌心还有因为扶墙行走而沾上的灰尘,但这个接触却让她从指尖暖到心底。她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关节处熟悉的茧子——那是长期击打脚靶留下的痕迹。
回病房的路上,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初原正好来探望,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们一人一个苹果。
午后,当初原和晓萤都离开后,百草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笔记本。她没注意到若白已经走到她身后,直到他的影子落在纸页上。
"这是什么?"若白问,指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百草慌忙合上本子,但为时已晚——若白已经看到了那些记录:每隔两小时的体温监测,每次服药的详细时间,每日行走的步数统计。。。全部都是关于他的康复数据。
"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