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素察21

十月过去了，十一月也快见底了。

曼谷的凉季来得不声不响，早上出门的时候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那么黏糊的凉意，李茜柠终于能把校服外套穿得住了。

她在泰国的学校待了快三个月，泰语勉强能听懂大半，上课不用再全靠素察在旁边翻译，也交到了几个能一起逛街吃冰的朋友。

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除了一个不能跟爸妈说的秘密——她谈恋爱。

对象还是素察，这事儿要是让她爸知道，大概能当场把车开进学校大门把她拎回家。

所以这几个月李茜柠过得跟地下党似的。在学校里跟素察保持“正常同桌”的距离——至少在她看来是正常，在别人看来大概也就比连体婴稍微分开一点。

出了校门各走各的，回家之后躲在房间里偷偷打电话、发消息。

她妈有时候晚上推门进来送水果，就看见女儿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嘴角咧到耳朵根，问她跟谁聊天呢，她就说“娜娜”，然后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李母信了，毕竟李茜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耳朵红。

素察那头就更简单了。他爸妈压根不管他晚上抱着手机聊到几点，只要他不出去惹事、不给他爸的选举添乱，爱干什么干什么。

素察乐得没人管，每天晚上准时跟李茜柠煲电话粥，听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讲今天吃了什么、上课哪个老师讲错了、娜娜喜欢上了隔壁班哪个男生。

他就在那头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插一句“然后呢”。

他其实话不多，但李茜柠的每句话他都接得住。她说到一半忘了自己说到哪儿了，他就把她上一句重复一遍，她立马“对对对”地接着往下说。

她有时候困了，声音越来越小，他就放轻了声音哄她睡，等她呼吸匀了才挂电话。

在学校里，素察那几个跟班私下嘀咕过：“素察哥最近脾气好像好了不少，都多久没见你动过手了。”

素察当时正在翻课本，头都没抬，说了句“最近没什么人惹我”，就翻过去了。

其实不是没人惹他。是惹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到他跟前，就被他提前料理了。

上个月有个高一的小子在食堂楼梯上跟李茜柠撞了个满怀，李茜柠手里的奶茶洒了自己一身，那小子吓得赶紧道歉。

素察当时不在场，事后听说了，第二天那个高一学生就主动申请转学了，理由是“家里搬家”。

李茜柠到现在都以为那个男生真的是因为搬家转学的。

她每天开开心心地跟素察坐同桌，上课的时候他帮她记笔记，下课的时候他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有时候亲亲她额头，有时候捏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完了低头亲一下手背。

李茜柠一开始还害羞，被他亲一下手背就赶紧把手抽回来，眼睛四处瞟一圈看有没有人注意到。

素察也不急，她抽回去他就等着，过一会儿再把她手捞回来继续捏。

时间长了李茜柠也习惯了，甚至开始主动——比如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把脑袋往他那边歪一下，靠在他胳膊上歇两秒。

素察低头看她，她就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然后又赶紧坐直了假装认真听课。

今天中午吃完饭，李茜柠趴在桌上午休，素察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聊天的、补作业的、趴着睡觉的，没人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素察把她搂过来，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着玩。李茜柠被他掰得有点痒，手指头缩了缩，又被他抓回去，继续掰。

“别闹……”她闭着眼嘟囔。

素察不理她，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