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素察18
周六的早晨，曼谷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透过那层奶茶粉的丝绒窗帘，把整间公主房照得暖融融的。
李茜柠裹在那床浅粉色的丝绒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一半压在身底下，一半拖到床沿外面去了，枕头横在床头，她脑袋压根没枕在枕头上，而是歪在床垫上，脸朝下埋着，只露出半边脸颊和后脑勺。
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黏在嘴角，随着呼吸轻轻晃。睡裙领口大得能露出整个肩膀，这会儿卷到胸口上面，露出一截细白的后背和腰窝。
空调开在二十四度，凉丝丝的，她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膝盖蜷到胸口，脚趾头在被子边缘一缩一缩的。
李母八点出头就来叫过一次。推开门走到床边，弯腰拍了拍女儿的背：“柠宝，八点了，起来吃早饭。”
李茜柠哼了一声，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听见没有？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蛋饼。”
“嗯……”李茜柠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盖住，闷闷地说，“再睡一会儿……”
李母站了一会儿，看她那个缩成蚕蛹的样子，笑了一声，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光涌进来，李茜柠被晃着了，拿手去挡脸，嘴里哼哼唧唧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母又心软了，把窗帘拉回去，出去把早饭热在锅里。
九点多的时候她又来了一趟，李茜柠连姿势都没换过，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被子拱成一个小山包。李母坐到床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女儿红扑扑的脸。
小鼻子一耸一耸的，腮帮子鼓着，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沉得很。她伸手在女儿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李茜柠拿手拍她，拍完了把手缩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别吵”。
李母拿她没办法，把早饭又热了一遍，想着等她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
结果九点半还没起来，李父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跟李母说了几句。李母听完也皱起眉头，两个人站在客厅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李母叹了口气，上楼去拿包。
她推开李茜柠的房间门，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女儿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
“柠宝，爸爸妈妈公司有点急事，得出门一趟，可能要忙到晚饭才能回来。”李母趴在枕头旁边，凑到女儿耳朵边上说，声音又轻又软，“早饭在锅里温着呢，你起来自己吃，别饿着。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还有酸奶，中午妈妈给你叫外卖行不行？你想吃什么发我手机上。”
李茜柠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但好像听懂了一点，嗯了一声。
“听见了没有呀？”李母又凑近了一点，伸手理了理女儿黏在脸上的头发，“一个人在家害怕不害怕？要不妈妈叫隔壁阿姨过来陪你？”
“不用……”李茜柠终于含含糊糊地出了声，声音软得不行，带着起床气特有的鼻音，“我睡觉……”
“还睡呀？”李母笑了一声，“都九点半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嗯……”嘴上应着，眼睛闭得紧紧的。
李母看着她这样，又心疼又好笑，低头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一口。李茜柠被亲得痒了，缩了一下脖子，嘴角弯了弯，眼睛还是没睁。
“那妈妈走了啊，你记得看手机，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嗯……”
李母又亲了一下她额头，站起来。李父在门口探了个头，看见女儿还裹在被子里，小声问：“还睡着呢？”
“叫不醒。”李母走过去，把门带上，“早饭给她温着了，中午叫外卖吧。”
“那行吧，走吧，那边催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大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怕吵着楼上那个还在做梦的女儿。
李茜柠这一觉睡到了九点五十。
她醒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懵，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愣了半天，才慢慢想起来今天周六。
空调还嗡嗡转着，屋里凉丝丝的，她伸手够到手机一看时间，快十点了。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消息，全是素察发的。
第一条，八点二十发的：宝宝起床了吗？配了个小猫探头表情。
第二条，八点四十五：还在睡？小懒猪。
第三条，九点十分：乖乖，醒了跟我说一声。
第四条，九点半：乖宝？你要是还没醒，我就当你睡回笼觉了，醒了给我打电话。
李茜柠眯着眼看完了这几条，懒得打字，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那头接得特别快，几乎是她刚拨出去就通了。
“喂……”李茜柠声音还哑着，拖着长音，懒洋洋的，“你发那么多消息干嘛呀……”
“十点了还没起？”素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
“周六嘛……”李茜柠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把手机搁在脸旁边，声音软绵绵的，“我爸妈早上有急事出门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多睡会儿怎么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素察的声音变了点调子：“你爸妈不在家？”
“嗯，说公司有事，晚饭才能回来。”李茜柠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早饭还没吃呢……不跟你说了，我去弄点吃的……”
“别挂，”素察说，“我过来。”
李茜柠脑子还没转过来，懵懵地问：“过来？过来干嘛？”
“你不是一个人在家吗？我过来陪你。”素察那边好像已经站起来了，有椅子挪动的声音，“你家地址发我。”
“不用不用，我就随便吃点然后继续睡觉……”
“你睡觉，我在旁边待着。”素察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地址发过来，我开车过来，很快。”
李茜柠脑子里还晕乎乎的，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起床气还没散干净，脑子转得慢，迷迷糊糊地就把地址报了一遍。
报完了素察说“知道了，二十分钟”，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