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先把317的人挤掉几个

许烈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林辰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第二段，位置轨迹图铺满整块屏幕。
许烈四人的运动轨迹用不同颜色标注。
从第十一分钟开始，四条线同时偏离贺海齐划定的任务区域，朝废弃仓库方向收拢。
到达仓库后，四个定位标记停在原地。
整整八分钟一动不动。
八分钟里，态势图上贺海齐的主队减员数字从三跳到七。
屏幕右下角跳出系统自动生成的求援记录。贺海齐的呼叫一共发了九次。
全部都是零回应。
北海的人满脸都写着震惊。
林辰依旧没有停。
第三段监听录音。
扬声器里传出的第一个声音，是许烈的。
“让他们先耗。”
“等另外两组也打残了，我们最后冲目标。只要最后任务是我们完成的……”
“前面死多少人，跟成绩有什么关系？”
录音结束。
许烈的脸色变得灰败。
他张了两次嘴，什么都辩驳不出来。
林辰没有看他，手指在操作台上点了一下。
大屏切换。
浮台训练区侧面录像。
这个角度不是正面观察区的机位。是平台结构柱上固定的辅助监控，距离浮台不到八米。
画面里，秦越正在完成转位，前脚刚离开浮台面，重心还在空中。
许烈从右侧经过。
他的身体原本已经让出了通道。肩线和秦越之间至少有一臂距离。
然后许烈重新偏了方向。
肩膀从侧后方切进去，角度精准地卡在秦越重心最不稳的瞬间。
八米距离的镜头把这个动作拍得一清二楚。
韩铮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秦越站在人群里，目光落在屏幕上，安静地看着自己差点摔进海里的画面。
仓库里所有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许烈身上。
高嵩峰先撑不住了。
他站在许烈身后半步的位置，从第一段通信记录开始，脸色就一直在变。
等浮台录像播完，他整个人的肩膀已经在抖。
是他终于算明白了一笔账，继续跟许烈站在一起，军旅生涯都要搭进去。
“不是临时起意。”
高嵩峰颤抖着说道。
“许烈之前就说过……”
“先把317的人挤掉几个。”
训练场上有人猛吸一口气。
“蓝海少几个能进后段，北海名额才稳。”
全场轰然。
北海舰队几名带队军官的脸都白了。
联合选拔，两支舰队合在一起，选的是海军未来的骨干。
北海的人提前预谋，用恶意碰撞和消极避战的方式挤掉兄弟单位的参训人员。
这是往整个北海舰队脸上泼脏水。
贺海齐站在人群最前面。
从第一段通信记录播放开始，他就一直没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训练服左臂上的北海舰队临时训练臂章。
他伸手，把臂章从魔术贴上撕下来。
贺海齐把臂章扔到许烈脚边。
深蓝色的布块落在灰色水泥地面上，翻了半圈，银色番号朝上。
“你丢的不是一场比赛。”
贺海齐愤怒地说道。
“你丢的是我们北海舰队的脸。”
许烈整个人一下垮了。
刚才还满嘴讥讽，此刻说话都开始发虚。
“林舰长……”
“我知道错了。”
“给一次机会。”
林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里的记录板上，像在确认最后一行数据。
“机会不是我私人给的。”
“按纪律程序处理。”
许烈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没再说出第二句话。
……
处理结果在当天下午正式公布。
许烈、高嵩峰取消本次青年舰艇指挥骨干强化营选拔资格。
恶意碰撞、擅自脱队、关闭通信、消极避战等行为全部移交后续调查。
通报张贴在训练区公告栏上，盖着联合选拔导演组和两支舰队共同签章。
北海队伍里没有一个人替他们求情。
……
联合选拔最终名单在第三天早上公布，结果让很多人意外。
十个正式席位，蓝海拿了六个，北海拿了四个。
综合排名同时计算完整任务完成度、人员保存、临机协同、个人能力和纪律性。
五项权重各占百分之二十。
北海舰队整体实力没有因为许烈的事情被否定。
贺海齐所在的第一组虽然被拖累到几乎崩盘，但在体系打散以后，他硬是用剩余不到一半的人员重新搭起指挥链，完成了三个关键节点中的两个。
那段后半程的表现，导演组给了全场最高的“逆境指挥”评分。
北海凭此拿下的四个席位，每一个都干干净净。
蓝海这边反倒是先服气了。
一个叫魏成的年轻军官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说了句话。
“许烈是许烈，北海是北海。一个人烂不代表整支舰队烂。”
没人反驳。
因为数据摆在那里。
贺海齐剩下那点人还能重组指挥链完成两个关键节点。
换谁来都得承认，这个本事不是装出来的。
强就是强。
……
蓝海这边。
韩铮、秦越、蒋洛川等几名年轻军官凭借完整任务表现进入正式强化营名单。
名单贴出来那一刻，韩铮从人群后面挤到前排，眼睛扫过去第一反应是找秦越的名字。
“秦越，你进了没？”
秦越已经站在公告栏正前方。他抬手指了一下第三行。
韩铮顺着手指看过去，找到“秦越”两个字。
再往下扫了两行，看到自己。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
北海舰队因为许烈的事，气氛沉到了底。
几个年轻军官走路都低着头。
吃饭的时候刻意缩在食堂角落，不和蓝海的人坐同一片区域。
贺海齐在集合结束后把北海全体参训人员叫到一起。
“丢人的事已经发生了。”
“谁要是把这股气撒到蓝海头上，就是第二个许烈。”
“我们北海不是靠踩别人赢的。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散了。”
人群散开以后，贺海齐转身朝蓝海集合区走去。
韩铮和秦越正在整理装具，看见贺海齐走过来，韩铮下意识站直了。
贺海齐在他们面前停下。
“今天你们赢得干净。”
韩铮张了张嘴。
他其实还对许烈在浮台上撞秦越那一下窝着火，但听完贺海齐这句话，那股火反而不知道该往哪撒了。
他挠了一下后脑勺，“贺舰长，你后半程那段指挥……确实厉害。”
贺海齐的目光越过韩铮，落在远处正和张泽怀说话的林辰身上。
“我们北海的人出了问题，我带回去自己收拾。”
“但强化营里，下一次我可不会让你们这么舒服。”
林辰刚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
“等你。”
贺海齐笑了一下。
两支舰队因为许烈差点撕裂的关系，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竞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