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卧槽，是林辰吧？

脚步声从卧室方向传过来。
任雪英披着家居服出来，手里端着杯豆浆，走到他背后站定。
她没出声，就那么看了半分钟。
儿子蹲在那里，动作流畅得像打了十年背包，每一件东西放哪个位置、怎么折、怎么压，连想都不用想。
“你这……谁教的？”
林辰头也没回。
“养伤那阵子在网上翻了不少帖子，老兵写的攻略，挺实用。”
任雪英嘴角动了动。
她不懂军队，但她懂她儿子，一个月前那个连袜子都不会叠的废柴，突然变成了能把行李收拾得像教科书一样的人，这不是看几篇帖子能学会的。
但她没再问，有些变化解释不清，也不需要解释。
儿子长大了，这就够了。
“让开。”她把豆浆往茶几上一搁，蹲下来就往包里塞东西。
一包真空腊肉，一盒林峰从药房买的烫伤膏，两管防晒霜，一沓创可贴，比林辰自己装的那份多了三倍。
“妈，部队又不是荒岛求生。”
“你闭嘴。”任雪英头也不抬，把腊肉使劲往缝隙里捅。
“到了那边伙食万一不好呢？药膏你手臂上的新皮还嫩着，太阳一晒就留疤。”
她一边塞一边念叨。
“钱不够用了就打电话，别跟你爸一样死撑，听见没？”
“听见了。”
“你说听见了我不信，你再说一遍。”
“钱不够打电话找您。”
任雪英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客厅另一头，林峰坐在餐桌边，手里攥着块麂皮布，正一寸一寸地擦拭那个崭新的军绿背包。
昨天专门跑了趟户外店挑的，防水面料，背板有支撑。
他擦得很仔细，连拉链齿缝里的灰都没放过。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下蹲麻的腿，目光在父母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两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我跟沈秋在一起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任雪英手里的豆浆杯悬在半空，林峰擦背包的动作也停了。
然后。
“什么时候的事？！”任雪英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前两天。”
“你！你怎么不早说！”
林辰靠着沙发扶手，看着他妈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嘴角带了点坏笑。
“您不是老念叨想早点见儿媳妇？我这不是赶在出发前让您见着了。”
任雪英把杯子往桌上一拍，指着他鼻子。
“你小子，这是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
嘴上骂着，眼角的褶子都快笑开花了。
林峰放下手里的布，靠在椅背上。
他没任雪英那么外露，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对人家姑娘。”他只说了这一句。
任雪英已经开始掰手指头算了。
“以后逢年过节得备双份礼，沈家那边的规矩我得跟祁姐对一对……”
“妈。”林辰打断她。
“我先去当三年兵，婚礼的事您别急。”
“谁说婚礼了！我就提前准备！”
林峰摇了摇头，把擦好的背包拎起来放到林辰脚边。
“走吧，别让人等。”
一家四口出了门。
林倩今天补课班请了假，背着她的小书包跟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那个装好的军用包。
林峰开车，任雪英坐副驾，林辰和林倩在后排。
车子拐上主路的时候，林辰的手机亮了。
沈秋：到了武装部记得发我消息。
下一条紧跟着：你进去之后是不是就不让用手机了？
林辰单手打字：新兵连管得严，前三个月基本不让碰。
沈秋的回复来得飞快：那我们写信，我每周写一封寄到部队，你有空就回。
林辰盯着屏幕，拇指悬了两秒。
前世他们也写过信。
那时候是他主动提的，因为特种部队的驻地信号差到连短信都发不出去。
沈秋每周一封，雷打不动寄了三年，后来他清理遗物的时候，战友从他柜子里翻出一百多封没来得及回的。
这辈子不会了。
林辰：行，我一有休息时间就写，字丑你别嫌弃。
沈秋：我当了三年你同学，你那狗爬字我早习惯了。
林辰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倩凑过来，小脑袋探向他的屏幕方向。
“哥，你在跟谁聊天？”
“大人的事。”
“是沈秋姐吧！”
林辰伸手把她脑袋按回去。
“坐好，系安全带。”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远就看见武装部大门外的阵仗。
林峰踩了下刹车，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这是怎么回事？”
街道两侧黑压压全是人，少说三四百号。
有穿校服的学生举着手写海报，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搬了马扎坐在路牙子上等，有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
人群从武装部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一百多米外的十字路口，把整条街的人行道站得满满当当。
但没有一个人踏上机动车道，所有人自觉地贴在路边站着，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辰摇下车窗，看清了离得最近的那面横幅。
红底白字，四个大字：英雄归来。
旁边还有一条更长的：南县人民送林辰入伍，望凯旋。
有人认出了这辆车。
“来了来了！”
“是林辰的车！”
人群像被一双手拨动了一样，齐刷刷地转向这边。
掌声先从最近处响起来，往两头扩散，三秒之内连成一片。
然后是欢呼。
“林辰！”
“英雄！”
“好当兵，等你回来！”
有姑娘把手里的花束往车窗方向递，有大爷冲着车子竖大拇指，有小孩骑在爸肩膀上挥手。
林倩趴在车窗上，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蹦出一句。
“哥，这些人都是来送你的？”
任雪英扭过头看向后座。
林辰靠在座椅里，车窗外涌进来的阳光把整个后排照得通透。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攥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泛白。
林峰把车缓往前开，两侧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经过一面举得最高的横幅时，林辰看清了上面的小字。
“全国三十七万网友联名敬送。”
武装部大门口，一排穿迷彩短袖的年轻人正列队等候，今天报到的新兵，三十多号人，齐刷刷地往这边张望。
有人认出了他。
“卧槽，是林辰吧？”
“就是他！火场救人那个！”
“一等功那哥们，我靠，真人比视频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