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毕竟一辈子也就穿这一回,总不能叫新娘子受了委屈...

“罢了,你虽和她一般个头,但比小翠瘦些,好像没必要。”
裴九渊以退为进,“本想着用尺子比划一下,留点富余就好……”
“没事。”云知意放下手里的暖手炉,“可以比划一下,然后多放半寸,留点富余。”
她从罗汉床上站起身来,仰起脖子。
裴九渊垂眸看着面前毫无防备仰起脸的少女,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修长微凉的指尖捏着那条红绸软尺,缓缓绕过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男人身上清冽沉静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为了比量领口的高度,裴九渊微凉的指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领口下方的肌肤。
那里还残留着前夜在冷泉小筑的温泉池里,被他亲手吮出的一点淡淡红痕。
指尖触及那抹微温的刹那,云知意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脖子猛地往后一缩。
【呜哇!他的手指怎么这么凉!】
【等等怎么他碰我一下我就发抖啊……】
裴九渊听着她慌乱的心声,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正人君子的端方模样。
他的大掌顺势下移,捏着红绸软尺环过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软腰,往怀里轻轻一带。
云知意重心不稳,往前跌了半步,鼻尖险些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男人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春衫贴在她后腰处。
云知意耳根子一阵发麻,连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三息。
裴九渊才慢条斯理地收起红绸软尺,退后半步,面不改色地报出一个分毫不差的尺寸:
“确实比寻常尺寸纤细许多。看来这几个月跟着暗五练武,又瘦了些,往后得让膳房多给你炖些补汤。”
云知意红着脸重新坐回罗汉床上,把暖手炉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反驳:
“哪里瘦了,明明刚刚好……”
裴九渊笑了笑,坐回对面将尺寸记在图册角落,随后又慢悠悠地展开了第三卷洒金笺:
“那喜宴上的酒水与沿途散喜的茶点呢?
寻常喜宴多用烈酒,只是新娘子若是酒量浅,喝了两杯合卺酒只怕便要头疼。
换成温润甘甜的江南桃花酿,可好?”
一听到吃的喝的,云知意瞬间把刚才那点羞窘忘到了脑后,双眼放光地猛点头:
“桃花酿好!我就最爱喝甜甜的桃花酿了!
烧刀子那种烈酒辣嗓子,一点都不好喝!
还有沿途撒喜糖的彩棚,里头除了喜饼,还可以多备点桂花软酪和牛乳酥!”
裴九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提笔在洒金笺上一一添上。
云知意看他写得那么认真,不由得托着下巴感叹:
“师父,你对暗一可真好,连他媳妇穿的嫁衣磨不磨脖子,喝什么合卺酒,你都亲自记下来。”
裴九渊笔尖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少女一张小脸被炭火烘得粉扑扑的,杏眼澄澈明亮,显然半点也没怀疑这图册与尺寸究竟是给谁备的。
“自然要记清楚。”
裴九渊搁下笔,慢条斯理地合上图册,意味深长地道:
“毕竟一辈子也就穿这一回,总不能叫新娘子受了委屈。”
“说得也是!”
云知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花茶,准备下楼去看看工匠砌墙的进度。
谁知她刚放下茶盏,裴九渊却忽然探手入怀,从宽大的袖袋里取出了一个素白丝帕包着的小包袱,放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
丝帕缓缓展开。
里头赫然躺着十八颗色泽幽沉的紫檀木佛珠,旁边还放着一卷崭新的深绛色蚕丝绳,以及一枚用来引线的小巧银针!
云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低头看看桌案上颗颗圆润的佛珠,又抬头看看对面神色泰然自若的男人。
【这不是那串断了的紫檀佛珠吗?!】
【他、他他重新串起来了?】
“之前,是你抓着本王的手腕不放,将绳子扯断的。”
裴九渊慢条斯理地挽起左袖,将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搁在桌案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旁边那卷深绛色的蚕丝绳,语气理所当然:
“弄坏了本王的东西,总该负责修好。今日正好无事,替本王重新串起来吧。”
云知意:“……”
【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啊!】
【当时为什么会扯断,还不是因为你在温泉池子里欺负我!】
【呜呜呜可恶先告状的恶人!】
她在心里羞愤欲绝地控诉了一通。
可对上男人那双深邃平静的凤眸,到底还是心虚地没敢把这话嚷嚷出来。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串就串吧!】
云知意红着脸低下头,捏起那枚细小的银针引上深绛色的蚕丝绳,一颗一颗地将紫檀佛珠往绳子上穿。
那佛珠常年戴在裴九渊腕间,每一颗都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龙涎冷香。
她扯了扯手里那根深绛色的绳子,结果这一扯,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咦,这根新换的蚕丝绳怎么韧性这么强,我使劲扯了两下居然纹丝不动……】
【该不会是他怕下次在床上又被我扯断了,特意找暗卫拿战弓的弓弦丝搓出来的吧?!】
【毕竟原书里写过,这狗男人会用这串紫檀佛珠缠住我的双手手腕,高高举起绑在床头欺负人……】
【要是换成了扯不断的弓弦丝,那我以后被绑住了岂不是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了?!】
【呸呸呸!云知意你清醒一点!大白天的,别乱想!】
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裴九渊,端着白瓷茶盏的手指猛地一顿,险些又被一口茶水呛着。
他放下茶盏,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
啧。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偏偏她一边在心里想入非非,表面上还装出一副乖巧端庄的模样。
垂着鸦羽般的长睫,白嫩的指尖灵活地绕着红绳打了个结实的双联结,随后拿起桌上的小银剪,“咔嚓”一声剪去了多余的线头。
“串好啦,给你!”
云知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手捧着串好的紫檀佛珠递了过去,恨不得赶紧离这串烫手山芋远一点。
裴九渊抬起手腕,看着她:
“知知帮我戴。”
【啧,自己没长手吗?】
她在心里小声嘟囔一句,到底还是拿着佛珠串,小心翼翼地往他的左手腕上套去。
少女温软的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腕骨。
就在佛珠滑落腕间,她准备缩回手的刹那——
裴九渊手腕陡然一翻,宽大的手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呀!”
云知意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一倾,天旋地转间,跌坐在了他大腿上。
不等她挣扎起身,裴九渊左手五指微拢,腕间那串刚戴上去的紫檀佛珠顺势滑下一半,在两人交叠的手腕间灵活地绕了一圈,竟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与他自己的手腕,严丝合缝地缚在了一处!
微凉圆润的十八颗紫檀木珠,紧贴着两人温热相触的脉搏。
云知意彻底懵了,低头看着把两人手腕缠在一起的佛珠串,心脏砰砰狂跳。
【啊啊啊一言不合就拿佛珠绑手腕?!】
【他他他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听见我刚才在心里想的原书名场面了吧?!】
【救命啊,这还是大白天呢,归云台楼下还有那么多工匠在砸墙呢!】
看着怀里瞬间绷成一只受惊小兔子,眼睫毛乱颤却一动不敢动的小姑娘。
裴九渊眼底漫开笑意。
果然,还是这般有色心没色胆。
他右手揽住她的软腰防止她滑下去,左手则借着佛珠的束缚,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跳动飞快的脉搏,缓缓欺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小巧白皙的耳廓,最终停留在她耳后那颗红艳欲滴的小朱砂痣上。
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知知,这根绳子,确实是本王让暗一拿特制的战弓弓弦丝搓出来的。”
裴九渊指腹轻轻碾过她耳后那颗敏感的小红痣,感受到怀中少女瞬间软下来的身子,低笑了一声:
“如此一来,往后知知再怎么抓着本王不放,它也不会断了。”
“唔……”
耳后最致命的软肉被他指腹轻揉慢捻,云知意浑身过电般轻颤了一下,整张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抵在他胸前小声求饶:
“师、师父,我知道它结实了,你快先把佛珠解开呀,万一旁人进来送茶看见了……”
“本王没让人进来,谁敢闯?”
裴九渊垂眸看着她水润潋滟的杏眼与微张的红唇,喉结重重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忍住。
偏头在她发烫的脸颊与唇角亲了一下,才大发慈悲地手腕一转,将那串紫檀佛珠重新收回到自己腕间。
云知意一得自由,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他腿上弹起来,蹭蹭蹭退到罗汉床最里侧的角落,抓起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压惊。
【太犯规了!这个男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撩了!】
裴九渊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被她抓出来的褶皱,看着缩在床角鼓着腮帮子嚼糖的小姑娘,心情大好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明日一早,官媒便会同暗一去云府正式下聘,还要拜见小翠的母亲。
你这个娘家主子,记得早些回府候着,莫要睡过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