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犬斗狼王，洞见逃者

　　是真真切切的枪响，啪的一声脆响，就在洞外头不远的地方。孙成才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背又撞在洞壁上，这回他顾不上疼了，耳朵竖起来听。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中间夹着狗的狂吠声——不是一条狗，至少两条，叫声又尖又急。然后是狼的惨叫声，嗷的一声，拖着长音，叫到一半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了喉咙。

　　孙成才趴在洞口，脸贴着洞壁，从石缝里往外看。外头黑漆漆的，可林子里头有手电光在晃，一晃一晃的，越来越近。狗叫声、人的喊声、枪声混在一块儿，乱糟糟的。他听见有人在喊：“这边！狗咬住了！快！”

　　是赵排长的声音。

　　孙成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听出来了，那是林墨的人，追过来了。

　　外头又是一阵枪响，这回近得多了，子弹打在洞口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火星子。孙成才缩回去，拿手抱着脑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匹大灰狼呢？外头那四匹狼呢？

　　他壮着胆子又往外看了一眼。手电光里，一条黑乎乎的大狗正咬着一匹狼的后腿，那狼挣着往前蹿，蹿了两步被狗拽回来，摔在地上。另一条灰黄色的猎犬从侧面扑上去，一口咬住狼的脖子。那匹狼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另外的那三头狼明显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孙成才看着那条黑狗，身子僵住了。

　　他认得那条狗。

　　黑豹。

　　林墨的狗。

　　黑豹把嘴里的狼松开，抬起头，鼻子抽着风，朝洞口这边转了过来。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盯着洞口看了两秒，然后朝这边扑了过来。

　　另外那条灰黄色的狗也扑了上来。

　　孙成才往后缩，缩到洞底，后背抵着石壁。他想找那半截短棍，摸了半天没摸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两条狗跑到洞口，鼻子探进来，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然后分别往旁边让了让，洞口外头亮起来——手电光照进来了，照得孙成才睁不开眼。

　　“在这儿！”赵排长的声音从洞口外头传进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狠劲儿，“林副连长！孙成才在这儿！”

　　手电光后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孙成才拿手挡着眼睛，从指头缝里看见一个人影走到洞口，蹲下来。

　　林墨的脸出现在手电光里，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跟看一只被堵在洞里的耗子似的。

　　孙成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儿里干得冒火，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忽然想起梦里那排枪口，想起林墨往下一压的手，想起魏东来跑丢的皮鞋。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求饶，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有……有吃的吗？”

　　——刘向东头天出事，林墨收到电报带着阿索克、柯克金、乌热松和一排一路追下来是在第二天的午后。

　　直到天黑透时，黑豹忽然停了下来。

　　它跑到一片乱石坡跟前，前爪一顿，尾巴竖起来，鼻子对着坡下的浅沟抽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噜。额尔登紧跟着也停了，两条狗并排站在坡沿上，耳朵朝前竖着，背上的毛微微炸起来。

　　柯克金一抬手，后头的队伍全蹲下了。

　　“有东西。”柯克金压着嗓子说，眼睛盯着坡底下。

　　林墨蹲在他旁边，往坡下看。浅沟里黑黢黢的，手电光扫过去，先照见几块乱石和一丛矮桦树，再往旁边扫，照见了一双绿眼睛。那双绿眼睛被光一照，眯了一下，然后从矮桦树后头慢悠悠地转出来一匹狼。灰扑扑的，瘦得肋条骨支棱着，脊背上有道疤，比一般的狼高出一头，站在沟底，仰着脑袋往坡上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紧接着，矮桦树后头又转出来三匹。一匹在左，一匹在右，一匹蹲在最后头，四匹狼拉成一条散兵线，把浅沟底下的洞口挡在身后。那匹大灰狼往前迈了一步，前爪踩在一块碎石上，碎石哗啦一响，它龇了龇牙，牙上挂着黏涎，在电筒光里亮晶晶的。

　　“四匹。”赵排长在后头小声说，把枪端起来了。

　　林墨没急着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