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一步失稳，生死顷刻

　　可他们走的方向偏了，原本从马厩到仓库的直线，这会儿被那声响动带偏了，两个人贴着马厩墙根往那头多走了十几步。

　　“医生”等的就是这十几步。

　　他拍了一下孙成才的肩膀，带着他从雪墙另一个方向摸进去，正好卡在两个巡逻兵背过身的那段空档里。

　　等那两个巡逻兵走远了，才带着孙成才往炮连阵地方向摸。炮连阵地扎在塔台东侧一片开阔地上，六门迫击炮围成个半圆，炮口朝天，座钣杵在雪地里，炮架支着炮身。四门无后坐力炮摆在迫击炮阵地外侧，靠着雪墙，炮口朝着机场外头，三脚架撑开着，炮身上盖着一块帆布，拿绳子绑着。

　　“医生”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蹭，蹭到离最近那门无后坐力炮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门炮摆在最外围，旁边堆着几个弹药箱，两个哨兵在三十步外的沙袋围子跟前站着，背对着炮位。

　　“医生”拍了拍孙成才的肩膀，拿手指了指炮位，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上肩”的手势，再指了指孙成才，做了个“接”的手势。

　　孙成才看懂了。他趴在那儿，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医生”开始往前蹭。他蹭得极慢，慢到孙成才觉得时间都停了。他贴着地面，胳膊肘和膝盖交替往前挪，身上盖着块白布，雪地上几乎看不出动静。他蹭到炮位跟前，先没碰炮，先听——耳朵贴着雪面听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帆布解开，动作轻得跟揭姑娘的盖头似的。帆布底下是炮身和炮架，炮架还架在炮身上，三脚架撑开着。

　　“医生”先把炮身从炮架上卸下来。炮身二十一公斤半，搁在平时不算什么，可在这种时候，每动一下都得提着一口气。他把炮身搁在自己肩膀上，右手绕过去扶住，左手伸过去把炮架折叠起来，夹在腋下。整套动作做完，他回头看了孙成才一眼，下巴朝来路一抬。

　　孙成才爬起来，猫着腰往前蹭，蹭到“医生”跟前，伸手去接炮身。

　　他接的时候，手一滑。

　　那炮身二十一公斤半，看着不粗，可全钢的，死沉死沉。孙成才一只手伸过去，没抓稳，炮身往下一沉，他赶紧拿两只手去接，脚底下踩着一块冻硬的雪疙瘩，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炮身从他肩膀上出溜下来，咣当一声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声音不大，可在这静夜里，跟敲锣似的。

　　三十步外那两个哨兵同时回头，手电照了过来。

　　“医生”的反应快得吓人。

　　他连骂孙成才的工夫都没有，左手把炮架往雪地上一扔，右手从腰里摸出手榴弹，拉了弦，往哨兵方向甩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闪着火花，划了个弧线，落在两个哨兵脚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