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节 天一生水

这一趟郭双泉没有低估对方，考虑到自己的体力，他挑最有把握的路线进入大鲜卑山，路途有那么一点陡峭，他走惯山路，完全可以“胜任”，至于司马一行人，跟不跟得上是他们的事，有事吱声，他不是保姆，不照顾小孩！抱着这样的心态，郭双泉翻山越岭，手脚并用，从侧后方攀上一块凸出的岩石，长舒一口气，决定在这里临时休整一下，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
果然不出他所料，司马一行丝毫不见吃力，紧随其后攀上岩石，卸下沉甸甸的旅行背包，拿出水来慢慢喝几口。不用郭双泉教，他们表现得“很专业”，小口喝，慢慢咽，几人分一瓶“宝矿力水特”，养精蓄锐，连话都不多说，多说伤神。
郭双泉留意到司马和两个女的分了一瓶，嘴对瓶口的那种，他们彼此都不嫌弃“间接接吻”，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他们之间关系很亲密，十有八九是“奸情”！反倒是叶镧山和罗乙，仰起头往嘴里倒水，规规矩矩，小心翼翼，谁都不碰瓶口。郭双泉心里有点羡慕，这么漂亮的女人，一下子搞定两个，彼此不“争风吃醋”，这种好事只有电影电视里才有，梦想竟照进了现实！
天气很好，小风凉飕飕的，吹得人很舒服，郭双泉抱着索拨棍靠在树干上，双腿岔开，散散裤裆里的潮气。这是有过血泪教训的，以前不懂事，仗着体力好一个劲猛爬，不知道悠着点，裤子又紧，结果生了湿疹，还把肾囊的皮给磨破了，又痒又疼，走路都一瘸一拐。男人裤裆里吊着个“累赘”，裤子要宽松，留足空间，保持干燥，避免摩擦，这么做的好处只有“过来人”才知道。
他看了司马一眼，不无恶意地想，该让他遭遭这种罪，人不能太顺意，太顺意折寿！
林涛呼啸，鸟声起伏，四下里充满了“野趣”，在这种地方搭个木屋，生堆火烤野味吃，完了定定心心喝茶看书，一定很有意思。司马打量着地形地貌，评估起工程量，脑海里的计划逐渐成型。虽然没有干过这活，但他小时候看过一本《草原上的小木屋》，儿童读物，里面提及搭建木屋的过程，他印象最深的是在原木两端挖出凹槽，一根根交叉咬合，固定成为墙壁。
正遐想的当儿，“通灵蛊”感应到同类的存在，忽然激动起来，兜着圈子蠢蠢欲动，催促宿主前去相见。司马不觉皱起眉头，大鲜卑山里也有“草鬼人”出没？是偶然路过，还是冲着他们来的？他抬头朝远处望去，茫茫山林，望不到对方的踪影，静下心来隐约能察觉到什么，如同水中捞月，无法把握。“通灵蛊”的反应很不对劲，它的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试图与对方接触，而非单纯示警……
司马的心不禁剧烈跳动起来，隐隐有所猜测，他稍一犹豫，招呼田馥郁一声，跟他去“办点事”，关照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候。郭双泉猝不及防，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忽然腾起邪念，难不成是兴致上来了，找个避人的地方“打野炮”？他偷偷扫了周凌日一眼，见她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却没有什么表示，双手抱膝而坐，显得有点可怜。
司马离开“休息点”，偏离山路，大步走向密林深处，田馥郁不声不响紧随其后，二人很快消失在视野外，就像两滴水融入了江海。叶镧山收回视线，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嘀咕了几句，他早已看出，田馥郁和罗乙才是司马真正的心腹，信任有加，周凌日只是他的“迷妹”，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的那种，相比之下，他这个“投诚者”地位最尴尬。不过叶镧山并没有“二心”，良禽择木而栖，他觉得司马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只可意会，难以言说，这是他最终决定追随他的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是报答他救命之恩。
循着“通灵蛊”的指引，司马迅速翻过一个山头，身轻如燕滑落谷底，对方没有留在原地，走走停停，似乎要把他引往远处，避免旁人干扰。是打算动手，还只是谈谈？司马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通灵蛊”并没有察觉到恶意，真动手他也不怕，田馥郁的战斗力可圈可点，足以保护他全身而退。
司马没有发力狂追，他小心翼翼探查周围，避免不小心落入埋伏，不过对方似乎没有“设伏”的心思，一路穿过山谷，引着他们攀上一座山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沁人心脾，司马听到隆隆水声，猜测不远处有一道瀑布，眼下大小鲜卑山正处于“枯水期”，听上去规模并不大。
他要见的人站在瀑布上游，距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水流冲刷着他的脚踝，随时可以纵身一跃跳下深潭，借此脱身。司马抬眼望去，微微一怔，他见过很多“蛊师”，也见过很多“草鬼人”，要么是俊男靓女，要么是凶神恶煞，要么是歪瓜裂枣，都很有个性。相由心生，蛊虫不一般，宿主怎么可能普普通通。
这一次出现了例外，对方四五十岁模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俊不丑，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偏偏每一样都平淡无奇。这样一个人很难给人留下印象，面对面走过都会下意识忽略，然而“通灵蛊”的激动令司马警惕，平常的面目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是同类，是对手，是命中注定的宿敌！
田馥郁面无表情，默默站在他身后，司马没有冲动，他打了个手势，开口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对方清了清嗓子说：“你好，我姓王，叫王天一，年纪比你大，可以叫我王哥，或者老王。”
司马觉得有点好笑，随口说了句：“天一生水，好名字！从黑暗世界来的？找我有事？”
“是啊，受人之托，盯着柯国华，看他有没有搞砸。真遗憾，他太骄傲了……骄傲使人落后，他犯了错，栽在你手里，不冤！”王天一有点唏嘘，他本来把“黑蜘蛛侠”柯国华视作囊中之物，没想到被司马抢先一步干掉了，也因此发觉了“通灵蛊”的秘密，这才决定跟他见一面，深入地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