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节 物极必反

国家安全调查局的“蛊师”都安置在外围，面对“中位蛊”的威压，他们反而不及普通人来得从容，“蛛丝蛊”本身是“仙蛊”，是“上品”，能与之抗衡的蛊虫寥寥无几，哪怕半步中位的“通灵蛊”也深受其扰。
兴福寺发生如此严重的恶性事故，“蛊师”都帮不上什么忙，他们固守各自的岗位，维持所谓的“天罗地网”，不过敏锐如“白鸽”等人，早已意识到他们“一败涂地”，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如果还不能拿下“黑蜘蛛侠”，国家安全调查局就等着撤销吧！当然他们还不至于“丢了饭碗”，但杨子荣这个局长肯定做不下去了，“蛊师”也将成为别人手里的“刀”，不再能自己做主。
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白鸽”的心情沉重，江河滚滚，泥沙俱下，他们这些人当何去何从？
周凌日站在她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白鸽”看了她一眼，不无唏嘘。如今她的“外甥女”是国家安全调查局办公室主任，名副其实的“大内总管”，排位仅次于副局长“座山雕”，甚至有些时候说话比他还管用。但她运气不好，杨子荣看在“无垢蛊”的份上，“外放”司马，把他排除在体制外，充当官方的“白手套”，结果司马反倒混得“风生水起”，就此坐大。
明面上司马只是“编外人员”，暗中为局里干脏活，拉仇恨，背黑锅，私下里他们的利益纠缠在一起，再也不能切割。“无垢蛊”晋级上位失败，对周凌日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白鸽”切身处地为杨子荣着想，哪怕舍弃自己的外甥女，也要把司马牢牢抓在手里。
周凌日如坐针毡，寝食难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司马的排斥和厌恶日渐消退，就像一幅画，随时间流驰褪去了颜色。这种褪色并非循序渐进，潜移默化，而是“突跃式”的，到目前为止发生了两次，一次是他带着田馥郁和奥列西娅，从鲜卑利亚回到北直，一次是他送田馥郁去华亭，接到鹿呦呦去世的消息，匆匆赶回来。尤其是第二次，周凌日骇然发现自己内心的冲动，身不由己想靠近他，就像飞蛾扑向光和热！
物极必反，厌恶一个人到极点，反倒会离不开他吗？
周凌日一直都关注司马的行踪，关注他身边的女人，她知道鹿沅去了北欧，在冰天雪地的芬兰一个人生活，鹿呦呦不久前因病去世，像一道烟消失在北直，李夏至在乾元保安干得很不错，已经做到了副总经理，沈逸禾和田馥郁先后去了华亭，在分公司上班，奥列西娅是他从北边带回来的女人，备受公安部和国家安全调查局重视……只有自己，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她侧过头对“白鸽”说：“我去看看……”
关系到自身利益，“白鸽”也急于了解进一步的情况，她主持外围的“天罗地网”，责任重大，走不开，周凌日身怀“中位蛊”，受“蛛丝蛊”威压较小，让她去充当自己的“眼睛”，再合适不过！她微一犹豫，提醒外甥女：“司马在那边，你要忍着点，大局为重！”
周凌日轻轻颔首，一颗心犹如冲破束缚，欢欣鼓舞，她立刻朝兴福寺方向赶去，登上高处，拿起95式7×50军用望远镜对焦现场。她看到了人间地狱，死伤累累，生命倒在血泊中，徒劳地挣扎！
下一刻，她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箭一般穿过街道，直扑芫荽胡同口的百货商场，子弹击穿三层的单向玻璃窗，玻璃渣子坠落如雨，露出一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瞳仁极小，白多黑少，胸口一点血渍，显然是中了弹，并不致命，身体陷入僵直，十指却像鸡爪疯一样抖个不停。
那人正是潜入北直，掀起血雨腥风的“黑蜘蛛侠”柯国华！
第二枪响起，这一次周凌日看得分外真切，子弹命中右上腹肝脏部位，“黑蜘蛛侠”皮肉坚韧，弹头深深嵌入体内，一道血箭射出，被什么东西挡住，流血很快中止，堪称奇迹！
几乎在同一时刻，司马高高跃起，攀住“人民百货商场”霓虹灯的支架，手脚并用，快速爬向三楼窗口。
枪声如冲锋的鼓点，一记记击打在周凌日心头，柯国华不断中枪，却仗着那一口气，硬生生扛下来，不倒也不退，脸色却越来越白。
“蛛丝蛊”拼命吞噬精血，在宿主体内织成一张坚韧的大网，护住血肉要害，然而蛛网再韧也有极限，经不起机枪弹反复冲击，短短七八秒，他身中六枪，精血几近于干涸，蛊虫也萎靡不振，终于陷入休眠！
枪声停顿数秒，司马已冲到柯国华身前，周凌日透过望眼镜只看到他的背影，双手一动，似乎做了些什么，紧接着朝左侧扑倒。
第七枪响起，子弹再次命中柯国华，造成巨大伤害，亮一团耀眼的白光，几乎闪瞎了周凌日的眼睛。她双目紧闭，泪流不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清楚，是司马奋不顾身暗算柯国华，才有了这致命的一枪！
杨子荣没打算在兴福寺大打出手，司马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柯国华喷出的“蛛网”坚韧如斯，杨子荣“身相合一”，也未能将其重创，对方只轻飘飘吐了口血，扭头就给秦自流打电话，要在8万人演唱会上还以颜色。于是他异想天开，既然是“蛛网”，按理说不耐高温，或许可以出其不意“烧”它一下，于是匆忙准备了一包“化学药品”，成分也不复杂，只是氯酸钾、镁粉和白磷，有备无患。
在“通灵蛊”的放牧下，奥列西娅连开六枪，弹不虚发，利用蛊虫的能力重创柯国华，将“蛛丝蛊”的防护削弱到极致，司马趁机近身，粗暴地剜出蛊虫，把准备好的“药包”塞入对方胸腹间。当他闪身避让，奥列西娅第七枪接踵而至，命中目标，三种“化学药品”引发瞬息高温，破坏掉取蛊留下的痕迹。效果比预想的更好，柯国华整个人烧了起来，变成一个火人，惨叫连连，从窗口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