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节 天罗地网

虽然事发仓促，国家安全调查局对类似的情况早有预案，相关人员很快到位，提前进入“一级战备”。说是“天罗地网”，其实这张网主要设在外围，核心区域只有寥寥数人，全部是化了妆的“便衣”，其中五名“枪手”，两名“蛊师”，主要任务是监控目标，如非绝对必要，如无绝对把握，绝不在闹事动手。
柯国华既然联系秦自流拿票，那就是冲着8万人演唱会去的，离正式开演还有三天，他总得找地方落脚，找地方吃饭，找地方睡觉，兴福寺“放他一马”，才是避免“政治自杀”的最佳方案。
不过杨子荣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五名“枪手”每人都配备两支QSZ92式半自动手枪，这款枪使用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一方面对人体的杀伤力比老式7.62毫米手枪大，另一方面子弹初速较低、弹头更重，穿透力反而明显弱于54式，更适合城市执法。同时考虑到“炸膛”的风险，“枪手”必须在近距离双枪同时射击，最好枪口能抵住目标，最大限度避免误伤。这是近年来逐步成形的战术，一对一时仍有一定概率失手，二对一、三对一基本能确保有效杀伤。
“蛊师”的作用是应对突发情况，在危急时阻止目标，减少平民伤亡，人不能多，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但战力一定要强，否则不足以压制对方。“黑蜘蛛侠”柯国华是黑暗世界数得上号的“大佬”之一，杨子荣决定亲自出马，充当“最后一道保险”，跟他搭档的是司马，他身怀“通灵蛊”，是杨子荣的第二双眼睛。
至于狙击点的奥列西娅，杨子荣并不觉得她有出手的机会，兴福寺人来人往，要在人堆里一枪击毙柯国华，那是高风险小概率事件，除非出现奇迹。只有当柯国华发现他们，大开杀戒，事态全面失控，为了避免更多死伤，她才能开枪阻击。
“座山雕”兑现承诺，开车送秦自流前往兴福寺，从停车场到兴福寺有一段距离，他没有下车，目送秦自流走出停车场，消失在人流里。“座山雕”随即戴上耳机，通过他身上的微型窃听器实时监听，秦自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国家安全调查局的监控下，不敢，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思。事实上他已经在电话里发出了警告，“华北直”早就溜之大吉，到兴福寺“送票”纯属多余，只不过陪他们演一出戏。
在电话里，对方开口说：“我是华北直，找秦自流。”他答复：“原来是华总，我就是秦自流……”这就是事先约好的“警告”，他出事了，被控制起来，身不由己，切莫中圈套。正确的答复只差一个字，“原来是华总，我是秦自流……”
然而谁会在意这个“就”字呢？秦自流只是个普通人，他很害怕，很配合，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代了，甚至为了“将功赎罪”，还主动提出当“内应”，帮他们揪出自己的“上线”。考虑到柯国华很有可能联系秦自流，“白鸽”没有找“蝴蝶迷”再审一遍，她手段太狠，秦自流意志如此薄弱，十有八九会留下后遗症，被柯国华听出破绽来。
秦自流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警告了“华北直”，兜里揣着演唱会的门票，定定心心来到兴福寺前，他知道周围有“便衣”，他看不出来，也不害怕，“华北直”没出现不是他的错，事后他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一切都是说好的……
兴福寺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敬香礼佛，布施祈福，有人提溜着一捆香菜出来，赶回家包饺子涮火锅，经营寺庙是一门生意，挣钱不寒碜。秦自流从容站定在庙门外，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闲情惦记梁允汐，这么干净漂亮的小姑娘，我见犹怜，怎么他居然光看不吃，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不应该啊！
正寻思的当儿，秦自流忽然觉得下身一疼，似乎被什么小虫叮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掏，又觉得不雅，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觉得可以再忍忍，紧接着头颈“咔嚓”一声脆响，脑袋整个扭转一百八十度，朝着后背软哒哒垂下来。
杨子荣化了妆，穿了增高鞋，戴上假发套，手里提溜着香菜，土里土气，完全就是另一个人，熟悉的同事都认不出他，更不用说柯国华了。他始终注视着秦自流，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凭空出现一双无形的手，把他脑袋拧到了背后，看得见自己的后脚跟，然后像根木棍一样倒了下来。周围的群众看到他的惨状，连连惊呼，刷地散开来，没人上前救扶。
杨子荣耳麦里及时传来司马的声音：“附近没有发现蛊虫的气息！”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有好心人大喊起来：“医生！有医生吗？快来帮个忙！”
公共场合遇到有人受伤，医生是否有义务救助？《秦国医师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国家鼓励医师积极参与公共交通工具等公共场所急救服务；医师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也就是说，在公共场所的施救属于道德义务和职业操守的体现，法律不强制要求，但对医生而言，坐视不理会受到内心和群众的双重道德谴责，这种情况下最好站出来，看清情况再量力而行。
巧得很，北直大学第二医院脊椎外科的吉鸿雁大夫正好在兴福寺买香菜，听见动静，出于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分开人群上前查看。只看了一眼，吉鸿雁就知道这个人没救了，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是致命的重伤，可能造成高位脊髓损伤，延髓、脑干受压，椎动脉损伤与脑缺血，导致四肢瘫痪，呼吸肌麻痹，心跳骤停，小脑和脑干供血中断，危及生命。就算侥幸救活，也极可能遗留高位截瘫、长期昏迷等严重后遗症。
吉鸿雁碰都没碰，默默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