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妒火胸中燃

“你为什么不穿内衣?”刘岸青问米兰。记得在她17岁生日的时候,他赠了她一款裸粉色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内衣。

那天米兰没有说话。

江城的初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校园里面的法国梧桐树也已经开始秋风起而木叶下。他们一起踩在窸窸窣窣的梧桐叶子上,嘎吱嘎吱的,米兰那时候觉得这个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

“女孩子发育期如果还没有穿内衣的话,你的那里会下垂的,并且没有内衣的钢圈保护,你的那里也会变得像是煎锅里面的摊鸡蛋,又扁又平的,非常丑陋。还是穿上试一下吧。”刘岸青好像很懂女人,哦,不,女孩。

这是米兰第一次穿内衣。内衣是裸粉色的,是刘岸青从学校对面的步行街的小市场买的。那时候十几块钱的东西,但是米兰觉得也很舒服。很奇怪,现在500块钱以下的内衣她一上身就觉得浑身像是起了毛,而那时候几十块钱的东西,晚上睡觉有时候都不舍得摘下来。

因为学了画画,所以也看到了夏日的七彩,看到了树叶的绿,看到了花儿的红,看到了天空的深邃和湛蓝,看到了窗外有鸟叫。米兰一直觉得有时候颜色可以闻到,声音可以看到。刘岸青和MARRY经常说米兰的脑袋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觉得米兰将来考大学应该学动画,一定可以成为中国的宫崎骏,或是写儿童文学,一定可以成为中国第二位杨红樱。

而米兰觉得自己很正常,自己会哭会笑,有朋友离开会伤心,有新的朋友会快乐。高中江城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是生命中最华美的乐章,那时候有目标,有理想,有友谊,还有纯纯的爱情。

高中的时候,米兰和刘岸青做过几件连MARRY都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他们曾经有好几次一起深夜在空无一人的江城大马路上牵手走路。江城是一个由小镇发展起来的小城,靠近青岛沿海。他们曾经爬上青岛最高的山,他们要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俯瞰整个青岛。高中时代沉重的课业压力还是让那时的他们骨子里有些叛逆。

还有米兰借口跟专业老师说要在画室里面画伏尔泰的石膏像而和刘岸青双双留下。很奇怪,那时候,他们居然孤男寡女地在一个寒冷的雪夜没有怎样。后来过了凌晨两点,米兰就开始困了,画室里面没有案台,刘岸青就用一些同学们的画板搭在板凳上,然后把自己的棉衣脱掉,垫在上面给米兰当床褥。那时候,米兰很奇怪刘岸青怎么不困。

后来米兰想明白了,当心里有别人的时候,人就会在心中有股力量,这股力量会支撑着一个正常人创造出非正常人的奇迹。

很快就要高考了。米兰是班长,她负责每天在黑板上写类似于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多少天这样的警示语,偶尔也写上一句简单的鼓励同学们的话。那天以后,米兰就在黑板边的警示语后面写上了“相信力量在心中”这样的一句抽象的话。

这句并没有露骨鼓舞的话,却创造了那年江城一中美术班的奇迹,3个美院学生金榜题名。

这也开启了他们三个在一起新的篇章。

有时候米兰想自己跟刘岸青到底是怎么砸了的?仅仅是因为毕业了大家一起失恋的恐慌和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吗?

米兰回忆起来居然完全不能想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岸青的眼神中开始有了杂质,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精神不再专注。她习惯了,所以就心粗了,粗得把他弄丢了。

MARRY和广美到医院的时候,赵小曼正在摔东西。赵天意给她换了一个高护房间,但是她已经连续开掉了3个小姑娘,现在医院已经没有护士愿意主动来照顾她了。她的精神已经崩溃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挂在衣服架上的衣服,风一吹来,就能飘走。

广美放下康乃馨,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广美给她剥火龙果吃,小曼这才平静下来。原来是刘岸青来电话了。

“他在哪里?我去把他找回来,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能一个人逃跑。”

“普兰。”

“普兰?”

“嗯,西藏。他跟米兰曾经去过并相好的地方。”小曼伤心的泪水流了出来。

“我恨她。”

“你再恨他,他现在也是你的丈夫,你生病了,他是最应该在你身边来照顾你的人。”

“我恨她,我恨她,我恨米兰!”

这最后的四个字才让MARRY和广美恍然大悟。

“她不是说去法国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吗?她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再招惹刘岸青了吗?她不是说她是真的原谅了我们了吗?她不是说她已经不喜欢北京这个城市了吗?她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又回来了呢?并且还带着她那样耀眼的梦想,她永远那么耀眼。她现在又那么有钱。那他们在一起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MARRY和广美听得一头雾水。米兰和刘岸青平时连传个话儿都是广美或是MARRY代劳,难道他们私底下还有什么地下活动?这不是米兰的风格啊!

“她和刘岸青私下见面了吗?”

“嗯。他彻夜不归。”

小曼这话是子虚乌有的,但是她还是随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真正彻夜不归的人是她吧?仇恨是会转移的,她曾经有短暂的那么几秒钟对刘岸青心怀憎恨。她觉得他不够爱她,并且还一个人背着她听法国歌。如果当初不爱她,为什么还要选择跟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