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条癞皮狗
刘岸青说:“您怎么知道?”后来一想,他们进来的时候手牵手,是地球人都知道,他正要转身离开。老先生说:“姑娘是好姑娘,小伙儿是好小伙儿,可是你们不是一个国度的人。姑娘心气太高,你的心太小,容不下这个姑娘啊!好好珍惜吧!”
那时候,刘岸青和米兰都刚考上美院,还在热恋期。他愤然离去,哪有这样的人!
当时米兰看到刘岸青出来后闷闷不乐,问他:“老道士说了什么?”
他说:“胡说八道!”
如今快7年了,他跟米兰说了那天老道士的话。
米兰想,命运这东西,她彻头彻尾地信了。努力只是一方面,最终的定锤之音永远得由上帝发出。
爱情的王国里,努力从来都是支垃圾股。真正的爱情不需要努力,这是米兰的爱情观。
刘岸青的电话响了,是赵小曼。刘岸青看
了米兰一眼。米兰朝他笑了笑:“接吧。”
“喂?”
“你死哪里去了?”
刘岸青本来好久没有见到赵小曼,并且还因为最后一次分开是说了那样一个不该说的字而深深地内疚着,听了这句话,本来热气腾腾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如果说刘岸青之前因为内心愧疚对赵小曼还有那么一丝藕断丝连的好感的话,那么现在丝也断了!
“与你无关!”
赵小曼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像是一个孤魂野鬼在原野上游荡,北京香颂这栋大复式是他们结婚的时候赵天意送他们的婚房。爱像是水,房子像是水做的泥巢,没有爱的房子,就成了挖塌的家。
赵小曼开始后悔,自己这次回来本来是想要好好跟刘岸青和好的,怎么就说了那么冲动的一句话呢?
她去了卧室。
床头上是刘岸青画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去云南丽江度蜜月的时候,她在一个纳西族的姑娘家里,在赭石色的卧榻上摆的一个泰坦尼克号中露丝的造型。下面的题字有些晃眼:2008年夏小曼岸青丽江蜜月留念。
小曼一头栽进软床上,刘岸青喜欢睡软床,软软的枕头,就像是躺在女人的身体上。时间久了,赵小曼也开始迷恋上了大而软的床。整个人掉进去,就被白色的床淹没了。
她迷迷糊糊地给刘岸青发了信息:“对不起,我错了,我想你了。”
可惜这次的她没有立刻收到安慰的回复。
她像个哈巴狗一样俩眼珠子望着一动不动的手机。她失眠了,一个人的房间,静得掉根头发她都能听到回音。忽然想起家里柜子里还有安眠药,她前段时间生活压力大,出去接私活儿,被同行们当成了新闻话题。赵小曼去医院看医生,医生给开了一小瓶安眠药,自己没有按时听医嘱现在反倒派上用场了。
她吞了几片,没有什么感觉。安眠药小小的,赵小曼怕是药效太小,一股脑儿就全吞了。
第二天,米兰的身体好多了。公司落下了太多的事情,昨晚赵小曼的电话也让她不安。她对刘岸青说:“谢谢你。”
刘岸青说:“晚上我想给你画张画,好久没有画你了。”
“下次吧。”米兰深知,悲伤要适可而止,而没有结果的快乐也要节制,不然都会减少上帝的赐福。
“为什么?”
“回家吧,回去看看她。她需要你。”
刘岸青没有权利要求留下。他想问,他想奢侈地知道:他们还能有未来吗?但是,他没敢。
刘岸青回家看到了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曼,他的身体也像是长了长毛,他抱起小曼就去了望京医院急诊。
医生说:“幸好抢救及时,若是再晚送来半天,人就没得救了,做丈夫的怎么能够这么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