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条癞皮狗
广美这会儿在云南采风,她跟MARRY打电话,MARRY刚好去天津出差了,万国梁和徐敏的电话她又不知道,她就给刘岸青打了电话。
刘岸青正在床上睡觉,赵小曼已经有一周多夜不归宿了。他也有七天多不分昼夜地只是吸烟喝酒,他想他一直就这样下去会不会醉死。广美的电话打破了他平静如湖的梦幻生活。他来不及梳理他天线宝宝一样冲天的头发,随手披了件外套就打车来了香蜜湾。
真正要敲门的时候,他却退缩了。他把拳头砸在墙上,头顶着墙,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个混蛋!”他没法面对米兰,正要离开,广美的电话又打来了,问他:“到了没?米兰还没有接电话!”
刘岸青赶紧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他就在外面喊:“米兰,是我!我是刘岸青!我是岸青啊!”
有本书上说,人这一辈子其实是靠灵魂活着的,也是为灵魂而活,人的知觉只不过是感性或是理性激发的灵魂深处的悸动。
刘岸青的这句话把沉睡的米兰唤醒了。米兰说:“我在这里,青,我在这里!”
刘岸青听到里面有回应,就继续敲门。他说:“兰,你开门,我来了。对不起,我来了!”
米兰爬起来开门的时候,就站不住了。刘岸青一把抓住正在倒下的米兰,一个扑空,居然没有抱住。2年了,是他自己太安逸,雄性本能蜕化了,还是因为太陌生,没有了默契?
刘岸青把米兰从地毯上抱起来。米兰瘦了,轻得像是只病猫。米兰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想去给米兰熬点粥,自己这两年肠胃不好的时候,小曼就是给他熬粥喝的。
米兰和刘岸青分手的时候,刘岸青只留了一张他们俩的照片,其余的所有他们俩的物品都归了米兰。米兰出国的时候暂时放在了广美家保管,回国后米兰又全部搬回了香蜜湾。刘岸青目睹着房间里每个角落里都是他们俩以前在一起共用过的物品,又像是回到了2年前。他们一起买过的书,买过的布娃娃,买过的各种纪念品,米兰都留着。
他翻开那本有些泛黄的相册,米兰在美院操场的那棵法国梧桐下的照片是他给她拍的,那是他们在美院的第一个秋天。
米兰说,她喜欢秋,因为秋天是个温暖的季节,不冷不热,整个世界的色调像是过了暖黄的滤镜:柔和,温暖。
米兰醒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生命里曾经那样不可替代的男孩现在居然是那么的陌生。她的身体不能动,肚子像是挖塌了一个洞,四肢酥麻麻地疼,脑袋木木的像是刚刷了白粉的墙壁,唯有眼珠子还能像是水晶球一样灵活自如。
刘岸青放下手中的相册说:“广美说,你生病了,我怕你没人照顾。”他走到米兰身边来问她要不要喝粥。
米兰没有力气说话,但是眼睛还好用,两条透明的小蚯蚓就直探头探脑地想要掉出来。
刘岸青把米兰扶起来说:“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把粥喝掉,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厨煮粥哦!”人总是珍重自己的第一次,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学会骑单车,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撒谎,第一次脸红,第一次心跳……
米兰张开嘴巴,看到了那双手,那双曾经握着自己的手,帮自己算过命运的手。
大一那年暑假,刘岸青和她们四姐妹儿一起去凤凰岭。一个老道士跟他们五个说,这个姑娘剑眉薄唇,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这说的是MARRY。
看了一眼赵小曼。第二个姑娘嘛,柳眉大眼,长发飘飘,姑娘是个好姑娘啊!
广美说:“那我呢?”
老道士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说:“你呀,眉清目澈,童心未泯,如果是做文艺工作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小有成就的艺术家。”
神啊!超级无敌准!
米兰想:“那我呢?”
老道士看到了手牵着手的米兰和刘岸青。他说:“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米兰说:“老道士,那我呢?”
他说:“你恬静淡然,必定秀外慧中,只可惜不食人间烟火,过于浩然。”
米兰从来不相信算命先生的八卦,但是老道士这么说,她还是心有余悸。
他们走的时候,老道士又再重复那句别有用意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米兰跟刘岸青说:“他就唯一没有给你算,你再进去问问老先生,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岸青进去问老先生,为什么要说最后那句话。他说:“缘分,缘分!你既然又回来,就是天意。那个恬静淡然的姑娘是你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