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天使传说
作为一个27岁的姑娘,MARRY自觉虽然一直有米兰这颗月亮在身边比着,自己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但是她的骨子里从来都没有自卑过。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件最好看的衣服,她把它做好了深锁进衣橱里,谁知道一眨眼,9年时间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一溜烟的工夫就不见了,再打开衣柜,自己的款式已经不新鲜了。
她对杰克说:“你的心思我懂得,但是姐姐我有心上人。”
杰克知道MARRY醉了。上帝给了每个人一个宝盒,宝盒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惊喜,一个是遗憾。杰克盒子里的惊喜是财富,他从小就过着琼瑶小说中富家少爷的日子,但是他想要接近苦难,他总觉得MARRY的身上流淌着这样的血液。
“你会娶我吗?”MARRY躺在床上问杰克。21岁的杰克还不懂得真正的婚姻和爱的含义。MARRY望着这个比自己小6岁的男孩:眼神真是清澈啊,似乎能看到里面游动的鱼,那是心里在思考些什么吗?
“MARRY,我会永远爱你的,相信我,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杰克晃着醉酒的MARRY。酒精麻醉的不是神经,而是心。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幸福?”每个得了恋爱饥渴症的女人听到了哪怕是谎言的甜言蜜语也像是久旱逢甘霖,激情和信心就像是热带疯长的植物。
“幸福就是我永远和你在一起!”二十出头的小嫩草才能说出这么赤裸裸的话。
“呵呵,呵呵,你说永远?也只有你这个年纪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你连生活和活着都不懂,你怎么可以说永远?”
“我可以,我可以养活你。”
MARRY白天还在羞辱徐敏,其实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谈过恋爱,她发现自己把自己给藏得发霉了。她觉得每个人说的话都不符合逻辑学,也严重触犯了哲学。
MARRY说:“小弟弟啊,你看,幸福两个字,一土,一,一衣,一口田,是什么意思?有安身立命的一块地,有点钱花,有好看衣服穿,有一份事业可以耕耘,此乃幸福也!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屁孩,以为不愁吃喝就天天把玩弄感情当事业来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什么永远?”
夜深了,北京终于迎来了那年冬天迟到的第一场雪。雪花飞舞,像是一个个来报春的使者。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凌晨一点的后现代城还是一个灯火通明的世界,地上慢慢穿上了薄薄的白绒衣。到他们谈完话,绒衣又换成白色的裘皮大衣了。路边的法国梧桐成了一个白色的圣诞树的支架。偶有夜间的行人挑着不明朗的灯在黑色里穿行,朦朦胧胧的黑像是一团迷雾笼罩着整个开始睡眠的城市。
刘岸青回家就去了楼上的画室,反锁着门。赵小曼像是吃了兴奋剂,开始在门外面数落这两年里他的各项罪状:从来就没有主动做过一次饭,从来也没有整理过一次家,也从来都没有给这个家里增添过一件家具,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一件真正像样的礼物,从来都没有……赵小曼的“从来都没有”有很多!
她不要求刘岸青给她多少钱,刘岸青跟米兰分手之前,他们俩就已经地下活动一年了,赵小曼愿意给这个忧郁的王子画她的身体,也愿意给这个穷困潦倒的才子钱花。
贫穷有时候就像是一种疾病,会折磨着人的神经,让健康的人失去理智。疾病久患不治,就容易消耗掉人的精神。
其实赵小曼跟了刘岸青,她没有想要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是他们至少要能生活。她从豪门跌落到小门小户,就像是天使从天堂坠落到人间的心理落差,让她已经纠结不堪。而她开始坚信刘岸青是爱她的,至少热爱她的肉体。可是就算是177的海拔,36D的双峰,每天翻来覆去,也就是不到2平方米的地方。男人看女人就好比是看书,再好看的书,第一遍的时候会兴致昂扬,再看顶多是回味无穷。无论如何,回味多了,也肯定不愿意看了,因为都能倒背如流了。
赵小曼顺手提起桌子上的台灯,那是去年圣诞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宜家买的。她把台灯扔在了地上,大声冲着楼上喊。有时候生气的人就像是一个被安了定时按钮的机器,一定是要等时间够了才能够自动断电停下来。而现在,她的定时按钮显然是才只旋转了一半。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主动地亲过我。你们男人其实都是喜欢米兰那样的灵魂,却喜欢我们肉体的混蛋!”
这句话画龙点睛并起到一定的总结定论的作用,将程序推向了**。屋子里的刘岸青在画板前不停地吸芙蓉王。烟真是个好东西,地上零散地撒了一地的烟屁股。
两年了,他试图要努力画画,努力赚钱,努力和赵小曼好好生活,努力像是一个29岁的男人的样子,但是他没有灵感。画家不会画画,这就像是让作家去研究数学或是跟土木工程的人聊天文气象,真是听着荒唐!
上帝要毁灭了他吗?刘岸青看着这样的夜,这样深夜的风的呐喊,外面还有女神一样的审判!恍惚间,9年前那个初见的夏天“你像是凡?高”,“你像是凡?高”,“你像是凡?高”,这句话像是咒语一样在这样冬夜的上空盘旋,也许注定了他是一颗孤独的星,而舒服的生活会毁了他!他要爆发了!
刘岸青推开门,看着楼下蓬头垢面的小曼像是失去了重心的跳蚤,没有规则地拖着轨迹。但是冲动已经同样支配了刘岸青的理智,没有过脑地脱口而出的竟是一个字:“滚!”
等这个字经过口发出的声波拐了个弯儿经过耳朵再回到心,刘岸青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那个不能站立的人已经甩门而去,留给这个空间的是一个木头碰木头的回音。他顿时在原地化成了石像。
“完了,终于完了!”心这次传出的声波没有经过刚刚闯祸的嘴巴,而是直接一路向上,传到了大脑中枢。
结婚这几年,刘岸青和赵小曼像是经历了一次自由落体,在加速坠落的时候,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在“飞”,是从楼上往楼下跳的时候那种“飞”,而不是鸟儿终于安上了翅膀的那种“飞”。恐惧和无助塞满了整个叫心的地方,因为不知道还要飞多久,更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现在终于见底了,和着这响亮的甩门声。
落的时候,总是想到要怎么停止,然后保持已有的高度,现在见底了,再怎么行走都是向上的了。像是一个大锅,自己终于已经站在了锅底的中央,再也不能“飞”了。而米兰现在已经爬到了锅子的边沿,那是人间的尽头与天堂相接的地方,而刘岸青现在只能仰望了。
赵小曼去美院附近的香蜜湾找了徐子墨,这个男人与她的父亲同岁,年龄是她的两倍再加2。但是赵小曼给父辈年纪的徐子墨的定位却是“爱人”。这个“爱人”跟刘岸青不同,刘岸青是自己真心实意喜欢的男人,是真正的爱人,而徐子墨这个爱人可以引申为情人。
小曼是个脑袋简单的女孩子,她是怎么认识刘岸青的,她就能怎么认识徐子墨。小曼喜欢同样的方式找同样的男人,其实谁也没有她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