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吧,去天堂
“我小时候像个男孩,野着呢!”
“那最后呢?最后你爸爸有没有真的打你?”
“没有。我的父母很恩爱,父亲生气,我母亲就过来护着我,有时候母亲对我很生气的时候,父亲就过来护着我。总之很奇怪,从我有记忆起,他们就没有吵过架。那时候我的一个小伙伴叫露露,她的父母就总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每次父母吵架,她就来我家避难。”
“那现在你的小伙伴还跟你很要好吗?”
米兰突然变得伤心起来:“她走了。”
“走了?”元野有些不解,“去了哪里?”
“天堂。在我们中考的那一年,我们说好了一起考江城的美术班。但是她却在中考前一个月,忽然间得了一种怪病,身体开始变得很虚胖,像是水肿的牛,脸也鼓鼓的,整个人也开始长高了许多。当时,北京和上海的医生都没有查出来这是一种什么原因导致的激素井喷的怪病。”
“真的很遗憾,对不起。”
“没有关系,我们一生的路途这么长,总有一些人会先离开。天堂、人间和地狱从来都是肢体相连。那一年我目睹了死亡,有些东西没了才知道是真的没了。而活下来的人必须要相互慰藉地活着。”
“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只是太过短暂。很多人问我还爱不爱刘岸青。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哲学问题。有时候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爱过,你会觉得这像是你的一种责任,你无法目睹他的堕落,你必须要去拯救他。”
“就算是已经不爱了吗?”
“对。就算是已经不爱了,甚至就算是深深地憎恨过。当他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照顾他。你对路环环没有这种感觉吗?”
“我们的关系与你们不同,你们是心灵上的相爱过,我却一直都是一位孤独的苦行僧。”
“苦行僧?”
“嗯。我小时候爷爷就跟我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修行,我们都是苦行僧,不断地叩行叩行……”
“我有种预感。”元野又开始严肃地看着米兰,米兰总是不太敢去迎视他的目光。从在德国印象的第一次四目对视,她已经体会到了他的目光里面的电瓦度太高,她太怕触焦了。
“什么预感?”
“你会席卷整个世界。”
米兰害怕这样隆重的定义,她其实特别想去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或是一个端庄贤惠的贤妻良母,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来遇到一个这样保护自己的好男人的。懒惰是人的本能,依靠也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当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依靠的时候,人只能选择无奈地靠自己。
“可我是女人。我若并不想席卷整个世界呢?”
“那你想要什么?”
“简单的幸福和简单的快乐。”
“而我觉得你的梦想是世界上最奢侈的要求。”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开心的人吗?”
“也许有吧,但是他们一定是极端的物种,要么是特别聪明的人,要么是特别傻的人。”
“几个意思?”米兰有时候觉得眼前的这个跟万国梁一样的大男孩有时候很深刻。
“聪明的人可以把假的东西掩饰得天衣无缝,而傻的人因为无知愚昧而看不到痛苦。”
“你痛过吗?”
“当然,但是我觉得一个人若是真正痛过之后,他就不可能再百分之百地开心了,但是不经历痛,人又不能真正变得聪明。所以人生活着本来就是一道无解的方程式,那些解出答案来的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