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唐门大劫

他左右思量,不救宁悠悠是不能,置唐鱼儿于险地也定是不可,这个选择,真是让自己难办。

他怀中的唐鱼儿看他犹豫的样子,便知道这个不死丹要救的人定是十分重要,她已经知道那是个八岁的女孩,心中早无芥蒂,更不想让苏白齐如此艰难的抉择,于是脱开他的怀抱,看着“姥姥”,坚定说道:“不死丹,我已经送出了,想要要回,是再也不能!”

“姥姥”神态严肃,斥道:“唐鱼儿,如今你已经不是唐门门主,不死丹也要归还我门,你送与他人?这是何道理?即便你是唐门门主也没有这个权力吧?”

唐鱼儿冷哼一声,刚要说话,苏白齐见两人又要说僵,他今夜冷眼旁观“姥姥”表现,知道她对于唐鱼儿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要放走唐鱼儿,当下也赶忙拱手客气道:“前辈,晚辈此次来川,只为求不死丹救治晚辈的一个朋友,还请前辈不吝相赐,晚辈定会感念唐门恩德。”

“姥姥”冷笑一声:“感念恩德,苏大公子以为唐门需要你苏大公子做什么么?”

苏白齐赶忙道:“晚辈不敢!只是还请前辈赐药。”

不死丹本就在他手里,他大可不交出不死丹,以他的本领,若是不管不顾唐鱼儿和林语轩,孤身一人逃出唐门易如反掌。此刻却见他说的如此谦和,言语中不似有伪,“姥姥”也不便再一再讥讽,转而道:“苏大公子既如此说。唐门本该将不死丹送与苏大公子,只是,这不死丹是唐门珍宝,就连老身也是没有权利将它送与外人。还请苏大公子包涵。”

苏白齐听到这话,心头一沉,刚要继续相求,便听到“姥姥”话锋一转,道:“不知苏大公子那位朋友所患何病,难道一定要不死丹才能救助么?”

苏白齐心念一转。点头道:“不错!”

“姥姥”却是心中不信,道:“听闻当年苏白齐的师妹林语轩独生爱子宁素儿患病甚重,苏大公子尚且奔走三年,不曾求人,怎么,如今这位朋友的病厉害到这种程度让苏大公子来川蜀求助?”

苏白齐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林语轩明明就在当场,可她说来却似不认识此人,但还是道:“不敢欺瞒前辈,我这位朋友是个八岁的女孩。也是胎中带病,晚辈带她去寻魔医救治,魔医也是无法,说只能川蜀唐门的不死丹才能就她。”

“魔医紫月?”“姥姥”面露奇色,“她十年前不是死了么?”

苏白齐摇摇头:“十年前紫月心受打击,远遁东海,却是未死。”这样啊,“姥姥”心中暗想这件事,但是表面却装作平静。淡淡道:“紫月都是如此说。看来当真只有不死丹能救那人性命,只是……”

苏白齐见她还是不肯松口。突然拔出手中引河剑,众人大惊,五大主管纷纷围拢。唯有唐金南不知所思何事,还站在原地,“姥姥”面色不变,道:“苏大公子要用强么?”

苏白齐摇头道:“晚辈不敢。”说完,他将引河剑递于“姥姥”,继续道:“晚辈知道今夜晚辈冲撞了唐门,只希望前辈一剑下去,可以带药去救我那朋友!”

“什么?”唐鱼儿大惊失色,大叫一声:“不可,呆子,不死丹在你身上,你自己去便可,谁还能拦得了你?”

苏白齐温和一笑,阻住上前抢剑的唐鱼儿。

“姥姥”却是面露微笑,也不推辞,接过苏白齐手中的引河剑,却不刺下,反而道:”她说的没错,你为何不一走了之?”

苏白齐看一眼唐鱼儿,见她的脸上满是担心,心中柔情一现,答道:“原因有三,其一,苏某人此生所作所为虽称不上大仁大义,但也没有做过这种宵小之事。其二,苏某人不会丢下唐鱼儿一个人走,苏某知道若是带上鱼儿,今夜难逃唐门,但还是不想那么做。其三,”苏白齐看一眼唐门众人,这才说道:“人人都说唐鱼儿弑父行凶,苏某不知详情,但是相信鱼儿绝不是这种人,如此做,也是不想众人更加憎恨你们的门主!”

唐鱼儿听到这话,只觉自己此生所爱不曾辜负自己,纵使为他死了也是值得,她声音颤颤,叫一声:“呆子。”双目含情,盯着苏白齐。

“姥姥”听苏白齐三个原因,缓缓道来,心中一赞,这为苏大公子行人处事,果然不弱于乃父,这些年名满江湖,不是浪得虚名。她刚要说话,却听到唐鱼儿的声音,那么轻柔,却是无比的坚定:“你们都认为我是杀死父亲的凶手,我怎么辩解你们都不听,好,我认了,我唐鱼儿罪不容诛,你们可以杀了我,临死之前,我只想你们能让苏大公子带着不死丹走,不要为难他!”

众人闻言,顺声音望去,见唐鱼儿手持发簪,抵住咽喉,一脸的坚决果断,一如这五年处理唐门大小事务,只是眸子里的深情却是掩藏不住。

她再看一眼苏白齐,声音中说不出的留恋:“呆子,能认识你,是鱼儿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对不起,鱼儿不能爱你一辈子了!”

她说着,那发簪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苏白齐虽然离她很近,但想要搭救已经来不及,他心神剧烈,狂呼一声:“不要!”一声清脆的响声,发簪落地,苏白齐面露欣喜,“姥姥”也有掩饰不住的笑容,就连场中刚才还恨之入骨的唐门子弟,也是擦了一头冷汗,暗道侥幸。

只有唐鱼儿一脸诧异。眼望远方,问道:“是谁?!”

一个苏白齐凌饶于心的声音响起:“是我!”

说话间,一个女子,红色衣裙。款款从殿外走入,唐鱼儿见她出现,心中一奇,看一眼苏白齐的反应,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个女子笑容满面,似乎早已忘记了那日的不快,她看一眼场中同样惊讶的唐门弟子和“姥姥”,笑道:“我来,只是为了看唐门的笑话而已。”

苏白齐苦笑一下。但还是说道:“水寒,别闹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