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雨墨大公子

情之一物,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只能不想,但是,不想,不代表忘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群雄们吃惊的眼神,易水寒悲惨的脸色,伊若烟眼角的泪水,苏白齐前进的长剑。这一切都深深印在苏白齐的眸子里。

苏白齐长叹一口气,“罢了”。他的引河剑终于如十年前一般,没有此处,这一刻,易水寒恍若一切都还是十年前,他一掌击倒自己刚刚相认的父亲,引河剑如今日般一往无前,只是,最终,他的剑都没有刺下。他的心中,始终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

想到这,易水寒笑了。她的笑容如十年前一般无奈,一般萧索。人生,原来只是一个轮回,十年前的林语轩,十年后的唐鱼儿,任其一个,都是自己心中抹不掉的伤痛。

笑着笑着,易水寒的眼角开始盈满泪水。

苏白齐看着暗长老,和震惊了的群雄,口气不算严厉,但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唐门,只能是鱼儿的唐门,今日,我饶你们一命,日后若是再有人对鱼儿动心思,莫要怪我手下引河剑。”他顿一顿,回想起十年前。又加了一句:“不要妄图逃跑,当年我能千里追杀宁不州和妖月十大杀手,你们自认为能比他们强么?”

一个人,单枪匹马,竟然敢如此威胁在场如此多的江湖成名人士,放在别人身上,也许这是天方夜谭,也许有人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精神发狂。

但是,苏白齐说这句话,是在正常不过。没有人敢说他口出狂言。

因为他——雨墨门大公子苏白齐,真的有这个实力。

苏白齐说完这句话,不再去管场中那么多豪杰的敬畏的眼神,也没有去看易水寒那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径直转身,走到唐鱼儿身畔,低声温言道:“咱们走吧。”

唐鱼儿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她呆呆的看着这个自己本以为只是个无名小辈的苏大公子,却还是呼唤起来那个名字:“叶诺,我好累。”

苏白齐俯身抱起她,柔声道:“累了,我便抱着你走。”

唐鱼儿拼命地点头,使劲的钻进苏白齐的怀中,不管他是叶诺也好苏白齐也好,他终究是自己一生的最爱。不管他爱自己也好不爱自己也好,能有片刻的温暖可以回忆,总比没有好。

唐鱼儿趴在苏白齐的怀里,语气中带着些许些许羞意。可还是坚定的说:“叶诺,抱紧我。”

这一刻,她哪里是手握重权的唐门门主,分明只是一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小姑娘。只是刚才那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还是深深的停在场内群雄的脑海之中。

苏白齐却恍如身边没有别人,只有唐鱼儿。他紧紧的抱着她,深怕怀中的她会感到寒冷和不安全,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宠溺。

如果可以,就让我们相恋,这一季的秋天。苏白齐的心底默默的说道。

爱,不是自己不想,而是自己不能。

自己的心中,还是放不下易水寒。无论她如何绝情,如何辜负,我始终不渝。这就是宿命吧。

苏白齐抱着唐鱼儿,一步一个脚印,缓缓的像太平客栈门外走去,他身后。毒长老紧紧跟随,易水寒无语凝噎,群豪目瞪口呆。

他怀中,那个姑娘的眸子里还是有解不开的寂寞。

一夜长大,昨日里还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思念什么是伤感什么是寂寞的女人,今日,整个心里已经全是寂寞。

她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始终不会属于自己,无论他叫叶诺也好,叫苏白齐也好。

他的心。其实并未在自己身上有片刻停留。

只是,这一生,除了他,自己怎么还会爱上别的男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突然觉得有一些话。如果不开口,也许会是一辈子的遗憾,所以即使在苏白齐的怀里如此的安定,如此的倦怠,她还是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苏白齐脸上温暖的笑容:“在,我们相识的这些时光里,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真心爱过我?”

苏白齐的笑容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唐鱼儿却已经懂得了一切,她笑着,虽然那笑容在苏白齐看来是如此勉强,但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轻轻的唱着,唱着从小就会的川内儿歌,“我一直以为,山是水的故事,云是风的故事,你是我的故事,却不会知道,我并不是你的故事。”

她直到现在,才懂得,这歌里的词语,究竟是什么意思,而等得她懂得了,她的终身,也已经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