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觉悟

季明若从宫里出来时，才发现自家马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挠了挠头，想到方才雍王也才刚刚纵马而行，遂抓紧跑了几步，追上去。
“王爷王爷！”
李弛听到有人叫他，勒停马，挑眉看向季明若。
“何事？”
季明若理直气壮：“王爷，你将我拉到圣人那儿说话，如今我娘自己走了，我没法儿回去，你总得负责吧？”
李弛点头，探身弯腰，提着季明若的腰，将她从地上提到马上。
季明若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在马背上，后背靠着李弛的胸膛。
除了自家兄长与爹爹，她从未与哪个男子这样靠近过，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颈后，她猛的绷紧了身子，整个人往前探。
“王王王王爷……”
“嗯？又成小狗了？”
季明若哪里还有刚刚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她原想的是雍王将马让给她啊！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你我男未婚女未嫁，这般亲密，恐怕不妥啊！”
李弛低沉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哪里不妥？方才圣人的话，你都忘了？圣人可是叫咱们好好培养感情的，如今你无法回去，我送你回去，这一路上，是不是培养感情了？”
季明若忽然觉得，这雍王好像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般儒雅温和。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李弛纵马前行。
马儿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往前走。
季明若一本正经：“王爷，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啧！方才在御花园，赖着我要嫁我的是你，这才过去多久，季五姑娘就反悔了？”
季明若眨了眨眼，无赖道：“王爷，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你要明媒正娶的，将来可是王妃，要面对很多大场面的，我不行啊，我爹娘都说我是草包，应付不了那些的。到时候若是给王爷丢了脸，我会很难过的，唉，虽然我也很喜欢王爷，但是为了王爷着想，只能忍痛放弃这个念头了！”
李弛道：“你方才说什么？”
季明若茫然：“……只能忍痛放弃？”
“上一句。”
“……为了王爷着想。”
“再上一句。”
“……虽然我也喜欢王爷？”
“你喜欢我？”
季明若移开目光，咳嗽一声，他方才说骗他要如何来着……
李弛点点头：“此话本王记下了，你什么也不必做，既然喜欢本王，就等着做王妃吧。”
“什么？”季明若从马上跳起来。
显然，在马上她是跳不起来的，只是整个人往上蹿了蹿。
但在她身后的雍王根本没防备，被她的脑袋撞了一下，闷哼一声，捂住了鼻子。
季明若忙回头，看到雍王那张有些发青的脸。
“季五姑娘，虽说本王对你胸无点墨没有异议，但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能否稍微……收敛一些？咱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个受伤吗？”
——
萧承钺将丁雪竹送回长公主府的路上，丁雪竹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虽然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这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可一想到萧老将军，她还是有些胆寒。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冷着脸道：“听说萧老将军要回京城了。”
“是，不日就要到京城。”
萧承钺挑了一下眉，虽然雪竹冷着脸，但他能感受到，雪竹就是在担心他。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是不是说明，雪竹其实也没有那么排斥他，还想试探他如何逃出生天？
丁雪竹道：“那你打算如何？萧老将军能同意你辞官？”
“他同意不同意，我也已经给官家说明了，就算他要将军棍打断，我也不会回去的。”
军棍，全长三尺三寸五分，呈扇形，这样的棍子要打断，就算是萧承钺，也要被打烂了。
“你有把握说服萧老将军？”
不管是在秦汐月时期，还是在雪竹时期，她对萧老将军的印象都是不苟言笑，严苛死板，他一生只娶一妻，并非他只爱萧老夫人，而是他将毕生的热情都倾注在战场，对情爱根本没有兴趣。
娶妻生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完成世俗交予他的任务。
对娶妻生子这一部分最满意的，便是生了萧承钺这样一个与他相似又比他更强的儿子，他满心以为能继承他的衣钵，将自己对战场的渴望都倾注在萧承钺身上。
当初萧承钺受伤，他以为自己的愿望破灭了，谁知蔺溪渊又将他救了回来，如今萧老将军对他的期望，怕是只增不减。
若是萧老将军知晓萧承钺要辞官，若是萧老将军知晓萧承钺辞官的原因是她，怕是要杀到长公主府来。
“萧承钺，要不你还是算了吧！虽然我觉得你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挺惨的，但是萧老将军的性子你也知道的，你就安生些，继续去做你的将军好了，行不行？”
萧承钺眸色一暗。
“那你呢？”
若是雪竹愿意陪着他，他做什么都可以；若是雪竹执意有自己想要做的事，要与他分开，那他可以放弃一切，跟她一起做她想做的。
“我自然有我想要做的事。”
萧承钺不假思索：“那就做你想做的。”
丁雪竹深吸一口气：“难道你就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吗？”
萧承钺点头：“有啊！不过我想做的，都已经完成了，如今，我只想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但你老父亲希望你做的，你还没有完成，若是你不完成，怕是你老父亲不愿意啊！”
“那就是他该想的问题了，那是他的愿望与抱负，并非我的，若是我一直要替他活着，那我算是什么呢？从今往后，我为我自己活着，为了咱们的家活着。”
丁雪竹惊讶地看着他。
要不说聪明的人都是一通百通呢！
以前是他自己不愿意思考，如今他连婚姻关系里的亲疏远近都搞得明明白白，居然还知道小家的优先级在父母之前。
真是不得不给萧将军的觉悟点个赞。
但萧老将军依旧是一个难过的坎啊……
萧承钺道：“雪竹，别担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