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怎么可能爱上她?

秦汐月短促地“啊”了一声,筷子掉下来。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丁雪竹,站起来。
“你是萧将军身边的丫鬟?怎的与我长得如此肖似?你抬起头来,让我看清楚!”
丁雪竹惶恐,后退几步,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抬头看向秦汐月。
这一抬头,叫秦汐月看得更清楚,她迷茫地看向萧承钺:“萧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承钺皱了皱眉,冲着丁雪竹低声喝道:“怎的如此毛手毛脚的,吓着了郡主?出去亭子外面呆着去!”
丁雪竹赶紧低头,唯唯诺诺应了声是,转身往亭子外走。
秦汐月终于硬气起来:“慢着!”
丁雪竹心里暗暗给秦汐月点了个赞。
她转身,惶恐:“郡主有何吩咐?”
秦汐月指着她看向萧承钺:“萧将军,这丫鬟,是谁?”
萧承钺依旧坐着,眼神不带半分心虚:“她是这四年陪在我身边的丫鬟,我的通房丫鬟。”
秦汐月愣了一下。
他竟如此坦荡?
丁雪竹也愣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给萧承钺鼓掌,真是一点压力都不吃啊!
在自己超白月光面前,对自己有了别的女人的事实也如此坦诚么?
他也不怕秦汐月吃醋?
秦汐月沉默了几息。
亭中一片寂静,只听得锅子里气泡咕嘟的声音。
萧映容此时也惊呆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
秦汐月终于开口:“她为何与我长得如此相似?”
萧承钺依旧坦诚:“当年你不来看我,我已无生趣,母亲为我找来雪竹,因有了她的陪伴,我才撑了下来。至前几个月,也是雪竹每日陪伴,我才慢慢好起来了。”
秦汐月张了张嘴,他字字句句未怨她,可全是在怨她。
“萧将军,你我还能回到从前么?”
她垂下眼睛,一抹水光在她眼底划过。
萧承钺看得清晰,他心底一痛,似是有刀在他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郡主……”
秦汐月的嗓音已带了几分哽咽。
“萧将军,若是你我再无可能,我回去便让母亲给我相看合适的郎君,从此你我再不相干,只当我这几年大好的光阴蹉跎,也是我自己活该!”
说罢,秦汐月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拂袖欲走。
萧承钺方才放狠话放得厉害,这会儿脸上已带了几分紧张,他大步向前,撞了丁雪竹一下,拉住秦汐月的袖子。
“汐月!”
丁雪竹被他一撞,正撞倒了一个炉子,为了撑住摇晃的身躯,她险些将手按在一堆泼倒在地上的红色炭块上。
还好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柱子,这才免于被烫伤。
饶是如此,她还是吓得心脏怦怦跳。
若是她的手按在那炭块上,这手定是要废了。
想到这儿,她看向萧承钺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愤恨。
要拉你的白月光,推她干什么!
凭什么让她替他们的爱情买单!
明明互相放不下还要互相放狠话!
一对颠公癫婆!
丁雪竹心惊胆战地爬起来,离着萧承钺和炭火堆远一些,免得又被波及。
秦汐月回头看向萧承钺,眼里已带了几分水光。
“元戈,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她又问了一遍。
萧承钺沉默了一会儿。
“看到雪竹,你应当知道……这几年,我从未忘记你。”
他终于还是妥协了。
秦汐月破涕而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君心似我心,我等得,你也等得!”
她扑进萧承钺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萧承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在思索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几分疑惑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双手反复举起又放下,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放在秦汐月的后背。
秦汐月感受到来自萧承钺的拥抱,更加欣慰地抱紧了他的腰。
萧映容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打趣道:“大哥,大嫂,你们二位要亲密,怎的也不知避着点人呢?我还在这儿呢!”
秦汐月面色一红,羞道:“容儿莫要胡说!我们只是……”
萧映容道:“哎呀我知道,你们不过是情到浓时,不由自主……”
萧承钺脸色沉了沉:“萧映容,你一个闺阁女子,怎能说出如此孟浪的言语?此事我定要回去与母亲好好说一说!”
萧映容嘴巴鼓起来,求救似的看向秦汐月:“郡主嫂嫂,你看看大哥~~”
秦汐月被她一声“郡主嫂嫂”叫得脸上飞霞一片,竟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承钺莫名觉得这个称呼让他不喜,皱眉道:“萧映容,自小习得的礼仪都叫你忘到九霄云外了么?如此闺阁女子清誉,是萧家的家教么?”
秦汐月方才还有些羞赧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
萧映容低声嘀咕:“你二人都已经和好了,叫郡主嫂嫂不是早晚的事儿么?”
萧承钺板着一张脸道:“即便是早晚的事,也不能随意说,若是叫有心人听去,岂不是坏了汐月的名声?”
秦汐月听得萧承钺如此为她的名声着想,抿嘴笑了。
三人说笑了好一阵子,天色很快暗下来,几人预备下山。
秦汐月扯了一下萧承钺的袖子。
“元戈,我有事与你说,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丁雪竹方才一肚子闷气,在听到秦汐月这句话之后,来了点精神。
她敢打包票,秦汐月定是要跟萧承钺说将她打发走的事!
她恨不得自己长一双顺风耳,能听到两人的话。
可她只是一个丫鬟,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承钺和秦汐月往亭子外面走。
萧映容走到她旁边,语气有些轻快。
“这下可好了,大哥与汐月姐姐又和好了,他们一定会恩恩爱爱,雪竹,你也快要心想事成了。”
丁雪竹有些欣喜:“果真么?”
萧映容觉得自己被一个丫鬟怀疑了,脸色一变:“你敢怀疑我?还是敢怀疑汐月姐姐在大哥心里的位置?
“如今汐月姐姐已经回来了,你这个赝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只要汐月姐姐开口,大哥定会答应的!”
丁雪竹仍旧有些担忧。
萧承钺可是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说过即便他娶了嘉禾郡主,也要纳妾的人啊。
他真的会听从嘉禾郡主的话,放弃纳她为妾的念头吗?
萧承钺虚扶着秦汐月,两人穿行在梅海间,一红一蓝,在白雪红梅之间格外惹眼。
秦汐月踩着厚厚的雪,开口道:“元戈,既然如今你我已冰释前嫌,不如你就将那个丫鬟——雪竹,她是叫这个名字吧?
“将雪竹送走可好?”
萧承钺不动声色,却是立刻收回了虚虚扶在她身侧的手。
“为何?”
秦汐月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你当初将雪竹留在身边,不就是因为她与我有几分相似吗?
“如今我已经回到你身边,难道你还需要她么?”
萧承钺道:“你与她并不冲突。”
秦汐月抬头:“此言何意?”
萧承钺的声音冷硬:“汐月,我不想骗你,我会娶你,在娶你之后,我也会纳雪竹为妾。”
秦汐月的脸色倏然一变:“我不同意!”
萧承钺目色深深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你也改变不了这几年是雪竹陪在我身边的事实。”
秦汐月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苍白着脸色抬头:“若是你觉得需要给她一些补偿,不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给你做妾,我们可以给她一些银两,助她在京城开一家成衣铺子!
“让她发挥自己的所长,按照她的才华,她迟早能扬名的,不是么!”
萧承钺一想到雪竹从他身边离开,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从此再也没有他的参与,便觉得心头不适,皱了皱眉,拒绝:“我不同意!雪竹一个内宅女子,她懂什么经营?不过是会做几件衣裳,怎能在外吃苦?”
秦汐月恨恨地盯着他:“到底是想要报恩,还是你舍不得离开她?”
萧承钺面色不变:“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秦汐月步步紧逼:“你别告诉我,你是爱上她了?”
萧承钺皱了一下眉头:“胡说什么?她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