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单刀赴会

赵括心里略怂，但若不去，眼前战机就到这了，白起的马还能再吃一段日子，日后难免再生变数。
可我若去了，我的安全怎么保证呢？
让白起来见我？七十多的老头子了，拉的下来这张脸么？
赵括问那秦军斥候。“你们的武安君在哪呢？”
斥候一指，秦赵两军中间多了一处营帐，帐帘开着，烛火通明，无人看守，赵括再看眼角地图，帐内只有一个亮黄小点，只有白起自己在帐中么？
蛮有诚意呀。
赵括思来想去，最后对苏射说：“我一个人去。”
苏射急了。
“将军不可！白起带兵不择手段，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赵括指了指大帐的方向。
“打到这份上，战局已定，胜负已经不是死一个主帅能反转的了，而且他大帐四面敞开，两军都看得见里面的情况。”
赵括又说：“白起是聪明人，他不敢杀我，若真杀我，你们自可以踏碎秦营，为我报仇！”
“那我跟将军一起！”苏射不依不饶。
“他白起一个老头尚且独自端坐帐中，我带一个副将过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怂嘛。”
苏射还想说什么，赵括拍拍他肩膀。”等我回来。“
赵括独自朝两军之间那座营帐走去。
月光照着旷野，前方是秦军五十万人的营火，他一个人走在中间，脚下的黄土踩出闷响。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在长平古战场当导游，站在白起坑杀赵军的遗址上，对着游客讲了几千遍白起的事迹。
他讲白起怎么围困赵军，怎么断粮断水，怎么坑杀四十万人。他讲得口干舌燥，游客听得唏嘘不已。
现在他要见到活人了。
赵括走到帐前，深吸一口气，踏入帐中。
大帐无帘，白起目光放在年轻人身上，看着他不卑不亢踏入帐中。
两军之间各搁三百步，竖立大帐，帐周边无人敢近，帐内端坐两人。
帐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
白起坐在案后。
赵括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这个老人。
真老呀。
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为了让白起显得冷酷无情，威风凛凛，用五十多岁的演员来演七十岁的将军。
现在见到真人，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若不是白起披着甲，真看不出来他跟乡下种田的老翁有何区别。
七十多岁，瘦得只剩骨头架子，脸上的皮紧贴着颧骨，谁能想象着就是带兵连破七十三城的白起。
赵括注意到老人衣领上有几块血渍。
他身上怎么会有血？
答案不得而知，赵括在案前坐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白起先开了口。
”我的使者告诉我，你现在是马服君了。“
赵括不可置否，“不愧是武安君，消息打探得真快。”
白起挤出一丝笑。
“马服君今年多大了？”
赵括并不习惯被称呼马服君。
“二十七。”他又说，“将军直接称呼名讳即可，不必客气。”
白起呵呵一笑。
“呵呵，括不过二十余岁，竟能把老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年轻有为呀。”
赵括无言以对，再谦虚吧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阴阳白起，真承认吧那更糟糕了……
”老夫打了三十年仗，七十三城，从没败过。最后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白起说完自己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赵括还是在笑自己。
寒暄到此为止，白起直奔主题。
”你的条件老夫看了。解甲弃兵，可以。赔粮赔金，秦国拿得出来。但你要秦王太子入赵为质，秦王绝不会答应。“
赵括一愣，没想到白起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自己的条件，他有些惊喜。
原本以为就算这一仗答应，回到国内也是麻烦无穷，首先三十万人回国，粮食都不一定够吃，更别说钱和马了，没这些东西，赵国有人有地也是一个空架子。
如果秦国真能拿出这么多钱粮送给赵国，相当于给赵国注入了一口生机。
突然，赵括意识到了什么，秦王绝不会答应太子入赵为质，但历史剧本中的赵国，原本就有一位秦国明珠出生于邯郸。
秦王嬴政！
一百个太子也比不上也够嬴政的份量啊。
不过嬴政好像明年才会出生，我要不是回邯郸后打听一下赵姬的下落，然后把赵姬接到我府上去……
不行！
历史上嬴政的亲爹有说吕不韦的也有说嬴异人，谁知道我搭错哪根弦，万一嬴政生不下来不就闹麻了嘛。
静观其变，等确认赵姬怀孕了再暗中保护赵姬，把她接到府上，拿着嬴政这张牌，潜力无穷啊。
赵括想着想着忽然笑出来，他有种操弄历史翻云覆雨的爽快。
白起见赵括这么久没说话，甚至在偷偷笑，他脸色变了变。
“括若不答应……”白起叹了口气，“我们今日就当没见过吧。”
赵括立即说道：“答应！我当然答应，武安君觉得秦国愿意出多少匹马，换回太子？”
答应归答应条件还是得提的。
白起脸色发青，拿秦国太子跟马比，活脱脱侮辱秦国大统。
但他现在受人拿捏，忍了几忍。“马匹也不行，秦国没有马了。”
白起没有说慌，秦国举国之力才供长平之战打了三年。
“而且，”白起又说。“目前秦国能答应你的条件只有弃兵解甲这一条，至于赔粮赔金，秦国拿不出来，但我会与大王商量，分批向赵国赔付。”
赵括知道白还是没有说谎，历史上长平之战后，秦国国虚民饥，战后次年就秦国爆发大饥荒，粮食极度短缺。
赵括提这个条件原本只是为了避免赵王答应秦国求和，顺理成章的继续围困白起。
但是分批赔付……
赵括呵呵了一下。
把我当傻子了，五十万人你带回去了，要质子你们不给，最后跟我说我会分批还钱的。
等我去要账了，你们放出来五十万大汉，说不定我还得倒给你钱。
马也不给，要钱要粮明显是想赖账。
赵括努力去扒脑子里的历史知识，现在什么东西是秦国有赵国没有的，而且还是赵国很需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