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六根所感,皆是实相
赵妈妈走后,晚翠翻箱子找衣裳。
“姑娘瞧瞧,明日穿哪件妥当?”
“就那套月白色的衫裙罢。”温眠棠看也未看,轻声定夺。
“那支玉簪呢,要不要戴上?到底是出门进香,总该打扮得体面些。”
温眠棠看了一眼妆匣。
匣盖合着,那支白玉簪就躺在里头,是沈子煜在珍宝阁替她挑的。
她的手搭上匣面,指腹碰到漆面,又缩回来了。
“不戴了。”她嗓音泠泠,“去佛门清净地,本就该返璞归真,素净些才好。”
晚翠没再多问,将月白衫裙叠好放在床头。
净慈寺在城南半山腰上,沿着石阶盘旋而上,两侧古柏森森,枝叶遮了大半天光。
山门前的青石板历经善男信女的跫音,早已被打磨得莹润如脂。
香烛的烟气从殿中漫出来。
香烛的烟气从殿中漫出来。
李氏进了大殿,在蒲团上跪得端正,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温眠棠退后半步,亦跟着跪下,双掌合拢,阖目俯首。
磕完头,李氏搭着赵妈妈的腕子借力起身,有些气喘地揉了揉酸疼的膝头:
“解签的法师在侧殿,我去排着便是。你且在外头寻个清静处候着。”
临行前,她又斜睨了温眠棠一眼:“佛门净地,莫要四处乱走。”
“是,儿媳省得。”
温眠棠悄然退至大殿庑廊之下,拣了处偏僻的角落静立。
暮春的明曜穿透稠密的枝桠,将廊下的青砖地割裂得明暗交织。
远处有僧人在扫落叶,竹帚触地,声响不紧不慢。
晚翠不知从哪里端了一碗茶来。
“姑娘,寺里施的茶,尝尝。”
温眠棠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水粗涩,带着一点松针的苦。
正待她取出丝帕轻按唇角之际,一墙之隔的偏殿内,忽而传来隐隐的人语声。
殿宇深邃空旷,字句被穹顶拢聚复又弹开,格外分明。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长叹道:“施主既知万法皆空,何故心中仍有不舍?”
温眠棠端茶碗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这是方丈的声音,方才进殿时她曾远远听过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