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是哪家来的小丫鬟
那小衫是姨娘自己的旧裙子拆的,青灰色的棉布,洗了太多遍,软塌塌的。
嫡姐温婉宁六岁生辰那日,府里大摆筵席。
温眠棠也去了,穿的就是那件改小的青灰衫子。
嫡姐坐在主位上,粉色的绸裙绣着牡丹团花,头上戴着赤金的小蝴蝶簪。
众星捧月般,被几个姨娘生的庶女与堂表姐妹簇拥着。
温眠棠端着碗坐在席尾,安安静静地吃饭。
温婉宁的眼神扫过来,停了一瞬。
“哟,这是哪家来的小丫鬟,怎么坐到席面上来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温眠棠攥住筷子,指节收紧了,没有抬头。
她把碗里剩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搁下碗筷,擦了嘴,起身行了个礼,退出去。
姨娘的屋里未曾掌灯。
她推门进去,看见刘姨娘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温眠棠默默爬上床榻,伸出小手,环住姨娘的臂弯。
“姨娘,别哭。”
刘姨娘回过身来搂住她,眼泪滴在她头顶,又烫又密。
刘姨娘回过身来搂住她,眼泪滴在她头顶,又烫又密。
“是娘没用。”
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碎。
“是娘没用,平白叫我的棠儿受这等委屈……”
“娘。”温眠棠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棠儿不委屈。等我长大了,给你买最好看的衣裳穿。”
刘姨娘闻言,却哭得越发不可收拾。
那年的冷月,透过破了角的窗纸照进来,与今岁的月光,实则并无分别。
温眠棠回过神来,手里还捏着那件旧衣的袖口。
她松开手指,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行至庭院,那株海棠已谢了大半。
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铺了满径,踩踏上去,绵软且无声。
有一朵将落未落地挂在矮枝上,被风一吹,摇摇欲坠。
她弯腰摘下来,搁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掌心一翻,花瓣被风卷走了。
午间,沈子煜遣小厮递了张字条回府,只道御史台公务繁杂,需留衙晚归,叮嘱她不必等候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