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个沈家妇,你往后避着些

  身姿如玉树迎风,步履从容地跨出殿门,拾级走下白玉丹墀。

  穿过漫长的宫道,沿途不时有内侍与朝臣避让行礼,他皆微微颔首,姿态温润谦和,一如往常。

  直到登上候在宫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将外头明晃晃的天光隔绝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车壁上,面上维持了整一个时辰的从容褪尽了,露出底下一片沉静而冷硬的东西。

  手掌慢慢收拢,指骨抵着掌心,又一根一根松开来,反复了几遍才彻底放平在膝上。

  他还不能在此时与太后正面抗衡。

  家的权力有一半系在长信宫,而那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赵恒,眼底藏着怎样的忌惮与杀机,他比谁都清楚。

  “冯晋。”他闭上眼,嗓音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寒。

  车帘外传来冯晋压低的声音:“属下在。”

  “素锦那边,可有信报?”

  “回大人,素锦昨日传了口信。沈夫人一切安好,今早用的是红枣粥配桂花糕,精神尚可,只是夜里睡得浅了些,似有心事。”

  良久,方传来他平淡无波的吩咐:“知道了。让素锦照看好她起居便是,不必事事回报。”

  冯晋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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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崇仁坊,沈府新宅。

  温眠棠正坐在明间的花厅里理着家务簿子,晚翠捧着一封信笺,步履匆匆地打帘进来。

  “姑娘,温家老宅来信了。”

  温眠棠执笔的手微顿,接过信笺拆开。

  目光飞速扫过信上洋洋洒洒的字迹,是嫡母王佑淑的口吻,言辞间皆是恭贺姑爷乔迁之喜。

  又说欲携嫡姐温婉宁和她的生母刘姨娘,一同来崇仁坊看看。

  温眠棠眸光转淡,将信笺轻轻搁在案上。

  晚翠觑着她的神色,愤愤不平地小声嘟囔:“这会子倒想起姑娘来了。当初姑娘出嫁时,那嫁妆寒酸得连老夫人身边的赵妈妈都敢给咱们甩脸子。”

  “这一年里,更是连封问安的信都无。如今姑爷升了官,赐了新宅邸,她们倒巴巴地赶着来沾光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世态炎凉,原该如此。”

  温眠棠面容沉静,并无波澜。

  “嫡母既然开了口,我身为庶女自当尽孝。”

  “去备些待客的茶点,拿平日待客的规格便好,无需过分铺张。”

  她想了想,声线柔和了几分:“另外,把西厢的客座收拾出来。靠窗的那张黄花梨交椅换个厚软些的锦垫,姨娘腰骨不好,坐硬板凳久了会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