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个沈家妇,你往后避着些

  裴修晏面容平静,毫无波澜。

  “往年赏给有功属官的宅院修缮,皆是循此旧例,并无僭越。”

  太后定定注视他良久,忽而换了话锋:“上月宫宴,你可还记得?”

  裴修晏微抬眼帘:“侄儿记得。”

  “那日,沈家那位少夫人亦在席间。”

  太后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他清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剖析着。

  “哀家隔着人海遥遥端详,倒确是个齐整拔尖的人物。单论生得好并无甚稀奇,这诺大的京师最不缺的便是美人。”

  “但她坐在那群世家官眷中间,那份沉静气度,倒不似一个七品小官家里教出来的庶女。”

  她的声音微沉下去:"哀家当时,便多看了两眼。”

  裴修晏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温言答曰:“姑母法眼向来精准,那沈夫人确有几分不俗。不过,此乃沈子煜有眼光,与侄儿实无半分干系。”

  “与你无干?”太后将这四个字咬得极重,“那你府上的管事,将一个有夫之妇堂而皇之地请进内院单独招待,此等荒唐事,也与你无干?”

  裴修晏抬眸,长眉入鬓,神情坦荡至极:“姑母明鉴。端是底下奴才办事不谨,妄自揣度,安排失当。”

  “侄儿闻讯,已严加申饬。至于那位沈夫人……”

  他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恰当的用词:"过是个七品下官的内眷,一介庶女出身。”

  “纵使侄儿如何眼拙,亦断不至将心思耗费在此等妇人身上。此番有违礼数的疏漏,往后绝不复生。”

  “纵使侄儿如何眼拙,亦断不至将心思耗费在此等妇人身上。此番有违礼数的疏漏,往后绝不复生。”

  太后紧紧盯着他,字字千钧:“修晏,哀家今日只要你一句交底的实话——你,对那沈家妇,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问得直白至极,不留半分迂回的余地。

  裴修晏迎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眼波未兴半点微澜,薄唇轻启:“不曾。”

  太后又审度了他许久,试图寻出一丝裂缝,终是无果。

  “哀家清楚你二十三年清心寡欲,更清楚你连阮家那等清贵嫡女的面子都不肯给。”

  “正因太清楚了,今日才召你来提点一二。你若是相中哪家清白门第的闺秀,哪怕门第低些,哀家也随了你。可那温氏,是个早已梳起妇人髻的!”

  太后目光转冷:“宫宴上那女子,哀家一眼便知其楚楚风致,是个能勾夺魂魄的模样。”

  “哀家不怕你贪慕女色,满朝文武,哪个不贪慕?可哀家怕的是你失了分寸。”

  裴修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不可言说的幽翳,声音愈发恭顺:“姑母放心,侄儿断不会做出此等自毁清誉的荒唐行径。”

  “你与阮家丫头的婚事,是裴、阮两家结盟的根基。你行事须有分寸,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也不可授人以柄。”

  太后终于缓和了语气,却仍带着些警告,“那个沈家妇,你往后避着些。”

  “是,侄儿谨遵姑母教诲。”

  太后微一拂袖:“去罢。”

  裴修晏端方一拜,起身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