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沈兄当真这般天真?
“可不是么?太后娘娘闻讯,凤体违和,闭宫谢客。朝野物议沸腾,御史台几位老大人欲死谏阻拦,大司马却生生将谏官的话全堵了回去。”
“啧啧,那温氏究竟生了何等惑人的皮囊?出沈家门庭方才多久,便能教这尊冷面神佛甘愿走下神坛……”
“嘘,且噤声些。你也不瞧瞧此地是何处,那位沈大人,可还在里间候着呢。”
“啪嗒。”
悬空良久的毛笔脱手砸落,墨渍飞溅四散,将未完的公文洇开一团污痕。
沈子煜霍然推案而起,他踉跄冲出值房,一把攥住廊下正欲离去的同僚前襟,双目赤红。
“你们方才所言……究竟是何意?!”
那同僚冷不防被他扯得身形趔趄,面露愠色,抬手去推他的腕骨:“沈大人,青天白日,你这是发什么疯?”
“我问你!”沈子煜指节收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方才所言大司马请婚之人……是谁?究竟是谁?!”
另一名御史在旁冷嗤了一声:“沈兄何苦自欺欺人?满朝朱紫皆已知晓,圣旨赐婚新都侯与温氏。敢问沈兄,这京华之中,除却你那前不久刚写了放妻书的元配,还能是哪个温氏?”
“绝无可能……”沈子煜唇瓣颤抖,喃喃失语,“她素来安分守己、不涉外务……大司马乃云端上的权贵,怎会……怎会与她……”
“沈兄当真这般天真?”那御史理了理被抓皱的官袍,上下打量着他,“昔日盐引大案,你究竟是凭了何人的一句话,才得以全须全尾走出刑部天牢?陛下赐你这崇仁坊的宅第,莫非沈兄真以为,是天子垂怜你一介白衣之才?”
沈子煜如遭五雷轰顶,后背重重跌撞在朱漆柱上,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原来……不是朝廷擢拔,非我才学动天……”
“是他……早已盯上了她……”
“沈大人,往事如烟,劝你且看开些罢。”同僚拂袖转身,冷冷撂下一句,“往日受人恩泽、步步青云时,未曾想过缘由;如今反倒在此处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做派给谁看?”
“大司马迎娶温氏,已是板上钉钉的天家恩典。你若不想在御史台彻底绝了前程,往后这张嘴,还是闭紧些好。”
两道青色官袍相携而去,嘲弄的低笑随风散落。
沈子煜颓然跌坐在青石阶上,掌心深掐入泥尘,任凭碎瓷划破皮肉,竟不知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