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如今这般,与拆骨入腹可有分别
“那可是白花花的万贯家财,江南烟雨里的良田美宅,我这般俗人,怎么会不动摇呢?”
裴修晏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按在她唇上的指腹加重力道,摩挲的动作骤停,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温眠棠吃痛,忙伸出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仰起脸露出唇边浅浅的酒涡。
“大司马平日里算无遗策,怎的到了我这里,连句玩笑话都听不出?大司马那般聪明,当真想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处都是大司马的眼线,我若真敢拿了那银子跑路,只怕还没出京畿地界,便要被大司马抓回来剥皮拆骨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听着她软糯的声线带着几分讨好与嗔怪,裴修晏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寸寸缓和下来。
他顺势反手扣住她的十指,低头在她光洁的额角印下一记重吻。
“算你识相。既知跑不掉,便把心彻底收起来,安生搁在本侯这里。”
裴修晏松开手,移步至案前,拎起案上冷透的茶壶倾了半盏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梁孟涛过几日便会下刑部大狱。私吞河工巨款、草菅人命,铁证如山,秋后问斩的折子已呈递御案,神仙亦救他不得。”
“梁孟涛是太后在江南的钱袋子。大司马这般雷霆手段,太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借梁孟涛之手欲将你赐婚远嫁,本侯若连这点手段都无,岂非任由旁人将手伸进我的后院?刑部的大门由本侯把守,御史台的笔杆子由本侯握着。你只需安分待在这,其余的风刀霜剑,近不得你身前半步。”
裴修晏搁下茶盏,走回来牵起她的手,径直朝内室走去。
“时辰不早了,且安歇罢。”
“大司马,我今日身子疲累,且您背上的伤尚未收口,经不得折腾……”
“背上的伤,已结了痂。”
裴修晏站在榻前回身看她,从袖中缓步抽出一截暗银纹的灰丝绦。
那正是他白日里系在腰间的配饰。
温眠棠看着那截丝绦,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大司马……这是做什么?”
“白日里在寿安堂跪了那么久,又听了母亲许多闲话,这双耳朵定是被污言秽语吵得乏了。本侯替你换个法子解乏。”
裴修晏不由分说地欺身上前,单手抽去她发间的银簪,如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他并未缚她的手,而是将那截丝绦,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眸,在脑后打了个松紧适度的结。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温眠棠心头涌起未知的慌乱,睫毛在丝绦下颤动,刮擦着绸面。
看不见他的神情,周遭的一切声响与触感便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下巴被微凉的指尖挑起。
“今日抹的什么香?”
“是……前几日您命人送来的……海棠玉肌脂……”
“极衬你。只是抹得还不够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