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正是程砚之

  “温姐姐,咱们去那头的水榭说话去。此处脂粉气太浊,平白熏染了一身长舌妇的霉朽气。”

  水榭建在半湾寒池之上,四下垂着狐毛挡风帘。

  甫一落座,裴清和便气鼓鼓地灌了一盏热茶。

  “温姐姐,你方才怼那王氏的话,当真痛快!只是你理那些眼皮子浅的人作甚?”

  “她们不过是见我兄长如天边皎月,平日里连个衣角都够不着,如今偏叫姐姐你折了去,她们心里头酸得能酿出十缸陈醋来!”

  温眠棠心中无奈,却也感念这小姑娘赤诚的维护,她取过一旁的丝帕,轻轻拭去裴清和唇角的茶渍,温声道:

  “清和,你不该为了我,这般直白地开罪她们。”

  “有何不可?”裴清和不以为意地撇嘴。

  温眠棠眉眼微垂:“她们到底皆是朝廷重臣的女眷,后宅之事牵丝攀藤,极易波及前朝。万一给你兄长在朝堂上惹了不必要的口舌之患……”

  “开罪便开罪了,我怕她不成?”

  裴清和一把反握住温眠棠的手,目光灼灼。

  “温姐姐,你别怕。有我哥哥在前面如铜墙铁壁般顶着,有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陪着,这满京城,谁也休想给你脸色看!你日后是要做我嫂嫂的,我们裴家的人,绝不任人轻贱揉捏。”

  温眠棠心口一震,竟因这一声嫂嫂,心里暖暖的。

  她正欲开口,余光却越过水榭半卷的竹帘,不经意瞥向男宾席。

  隔着杯觥交错的人海,裴修晏一袭玄色暗纹锦袍,正被几位老臣拥簇着敬酒。

  那男人修长冷白的手虽端着酒盏,视线却越过重重阻碍,牢牢锁在她身上。

  温眠棠脊背微僵,面上却不显,只遥遥朝他牵了牵唇角,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裴修晏见状,紧绷的下颌这才松弛了些,收回目光,继续应对周遭的应酬。

  “温姐姐,你看什么呢?”

  裴清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捂着嘴偷笑。

  “哎呀呀,哥哥那眼神,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呢。”

  温眠棠被说得红了脸,正要扯开话题,忽见花厅入口处起了些动静。

  一位身着天青色云纹长袍、腰佩白玉的清秀少年,正由侍女引着步入厅中。

  少年先是上前向长公主行了礼,随后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厅内。

  视线越过重重珠帘,在角落里顿了一瞬。

  只是极短的一瞬。

  短到旁人根本不会察觉。

  但温眠棠离裴清和太近了,近到能清楚地感觉到身旁这个姑娘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

  温眠棠侧目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