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正是程砚之
方才还像只斗鸡般张牙舞爪的裴清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温眠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凑近了低语。
“清和,方才进来那位公子是谁?”
裴清和急得直跺脚,窘迫地去捂温眠棠的嘴。
“温姐姐!你别、你别乱看……”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偷偷从指缝里飞快地瞄了一眼。
那少年已被引至男宾席间入座,正与邻座长辈寒暄,并未再往这边看。
裴清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裴清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攥着裙摆,结结巴巴地小声道:
“他……他就是承恩伯府的世子,程砚之。”
“就是上回立冬宴,投壶砸了我脚的那个……”
温眠棠记起除夕守岁时,这丫头翻来覆去念叨的姓名,心下顿然清明,唇角弯起浅弧。
“原是他。”她刻意拖长了软糯的尾音,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怪道你记得那般真切,莫说那人的眉眼,便连人家着了什么纹样的袍子,竟也分毫不差。”
“温姐姐!”裴清和羞极,面颊绯红,“你再这般打趣,我、我便不理你了!”
“好好好,是我失言,不逗你便是。”温眠棠敛了笑,执起茶盏轻抿一口。
氤氲的茶雾散开,她的视线越过袅袅白烟,投向男宾席间。
程砚之正端坐于席,仪态倒也端方守礼。
只是在举盏饮茶的间隙,那少年的目光总似不受控一般,极快地往女眷水榭这头掠上一眼,复又收回。
白玉般的耳根,早已漫上一层薄红。
温眠棠瞧得分明,眼底笑意愈深,低声向身侧人耳语:“清和,你且安心罢。我看那程世子席间饮茶,目光已往咱们水榭飘了三四回了。可见非是你一人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少年郎的心思,怕也全然系在你身上了。”
裴清和闻言,羞怯地抬眼:“姐姐莫要哄我开心……他方才入席,分明连正眼都未曾瞧我。”
“他若敢大庭广众之下直勾勾盯着你,那才是登徒子行径。”温眠棠温声剖析,“正是因着心存敬重,方才克制隐忍,欲看又止。这般情态,最是做不得假。”
话音方落,温眠棠下意识偏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宫灯与交错的衣香鬓影,望向主席之上的裴修晏。
那人正执盏与身畔的朝臣寒暄,薄唇微阖。
然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却并未落在对面的朝臣身上,而是穿过重重珠帘与喧嚣人海,沉沉地锁在她的方向。
旁人瞧来,大司马不过是在应酬间隙漫不经心地一瞥。
温眠棠仓皇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的慌乱。
席间的裴修晏见她避开视线,眸光微顿,旋即收回眼底的暗涌,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温眠棠凝着盏中浮沉的翠叶,胸腔内的鼓噪久久难以平息。